顏清沅又是半夜的時候找來的。

又是一身冰冷,穿得單薄,寧昭昭無奈地把他請進了屋。

經過昨天那次,她對顏清沅的戒心倒是沒有這麼重了。之前還有點擔心怕他獸性大發什麼的呢,但是她後來想想又覺得是不是自己自我感覺太良好了。

顏清沅這樣的人,要女人的話,什麼樣的沒有?也不必天天盯著她這塊肉。

把胡氏那邊的情況大致說了一下,顏清沅聽得微微皺眉。

“雖然她現在看著有些可憐,可你也不能和她走得太近。”他提醒寧昭昭道。

寧昭昭道:“嗯,我知道的。”

“她恨你娘,這是她這輩子心裡過不去的坎。何況她為人本性多疑,你們曾經結下了那麼深的樑子,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對你交心。你幫她再多,只要她有機會翻身,也會立刻反咬你一口。”

寧昭昭有些尷尬地道:“你放心吧,我不是那麼心軟的人。相府內院的事情我也不打算管了的。”

她說了說那個舒柳的事情,說完自己都笑了。

顏清沅卻有些愣神。

他心想,她的心腸其實是軟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對他這麼狠心。

講了個笑話沒人笑,寧昭昭就訕訕的。

最終顏清沅站了起來,道:“我先走了。”

“嗯。”

今夜他比昨天停留的更短。心情卻大變了樣。

昨天來之前,他心裡有過忐忑和不安,又歡喜又期待,只盼能多看她一眼。

然而今天,他卻不敢多留。

臨走的時候,心裡卻又和刀子割那般難受。

寧昭昭雖然對他不像從前那麼防備了……可是,他卻覺得,她這輩子都不可能會喜歡他。

第二天顏清沅赴約給寧苒苒看診。

早上的時候,寧葳就已經宣佈,要把舒柳提成貴妾。但是沒提要讓她代掌家務的事。大約還是想先震懾一下胡氏。

但是舒柳呢,顯然沒有這個自覺。她覺得她已經是這相府內院唯一的貴妾了,胡氏又半死不活的,那相府內,當然應該她說了算。

所以顏清沅上門的時候,她就很囂張地讓人把顏清沅給攔住了不讓他進來。

“什麼人都想往相府裡來?那要你們這些守門的還有什麼用?都睜開眼睛看清楚了,這兒可是丞相府!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可以進來的!”

當著顏清沅的面,她就挺著肚子呵斥看門人。

舒柳心裡有氣呢,因為昨天她弄寧莞莞的時候,被寧昭昭給看見了。再則顏清沅又是來給寧苒苒看診的,她就更不樂意了。

顏清沅皺了皺眉想說什麼,突然看見不遠處那一抹藍色的影子,正氣勢洶洶地趕過來。

他勾了勾唇角,耐心地等著。

寧昭昭一陣風似的衝了過來,對著舒柳就是一頓獅子吼:“膽子肥了你!我的人你也敢攔!”

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勁,她又改了口:“我的客人你也敢攔!”

舒柳被她嚇了一跳,就摸著肚子哎喲哎喲地道:“大小姐,您小點聲兒,嚇著妾不要緊,可不能嚇著您沒出生的弟弟呢。”

寧昭昭盯著她那個肚皮,冷笑,道:“都這麼大了,生出來都有胳膊有腿了,還能被嚇著?!”

這話聽得舒柳心跳都漏了幾拍。

但是她很快就調整過來,笑道:“哪兒能呢,就算是生出來的孩子,也是怕嚇的。何況這個小的,可還在娘肚子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