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這麼說嘛,鹿野!”三枝守笑了起來,“我可聽說尾上警部是黑田課長在警察廳的老下屬,這次就是黑田課長將他請過來協助我們的。”

三枝守說的好聽,卻專門在“協助”一詞上重讀了,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哦,原來是黑田課長的老下屬。”鹿野晶次的態度頓時來了個九十度大轉彎,“幸會幸會。”

之所以說是九十度而非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是因為鹿野晶次的臉上分明還寫著幾個字:不服。

信繁聽著這一屋子竹田組的警察調侃寒暄,越發覺得奇怪。

以往他對長野縣警的印象基本就是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這樣的,就算不如他們出眾,至少也該像新野署那些人一樣,不給有能力的同事拖後腿。

但是他今天遇到的這四個竹田組的警官完全不同,幾乎可以說是憑一己之力重新整理了信繁對整個長野縣警察的認識。

人家小川裕松剛入職什麼都不懂,都知道要努力奮進,爭取早日成為像諸伏高明一樣優秀的警察。可這些老大不小的警官呢?張口閉口離不開人情世故、功勞績效,似乎這些才是他們作為警察所追求的東西。

見信繁表情不對,還是竹田繁開口阻止組員們滿嘴跑火車:“好了,我們來聊正事吧。逃犯女友的住址查到了嗎?”

提起正事,這些吊兒郎當的警察終於有了點警察的樣子。

“查到了,老爹。”鹿野晶次掏出警察手冊,一邊看一邊說,“逃犯最近就住在女友家裡,根據我們的調查,他每晚八點會準時回家吃飯。那是我們行動的最佳時機。”

秋山信介質疑:“我們今天就要抓捕他嗎?不是說他逃亡這麼多年,身上帶著槍……”

“咳咳。”三枝守忽然咳嗽了兩聲,打斷了秋山信介的話,“對於這種狡猾的逃犯,任何時間上的耽誤可能都是致命的。是這樣沒錯吧,尾上警官?”

信繁正樂此不疲地以旁觀者的身份看他們討論案情,突然被點名倒讓他有些意外。

“嗯,經驗之談,得到重要線索後應該立刻展開行動。”信繁附和道。

鹿野晶次與三枝守暗中交換了一下眼神,也贊同地說:“是啊,我們還是把行動時間定到今晚吧。”

秋山信介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距離八點還有幾個小時,這段時間我們做什麼?”

鹿野晶次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轉,提議道:“尾上警官應該是第一次來我們長野吧?這樣好了,由我做東,帶你去逛逛長野的景點。”

“哎呀,我們什麼景點能比得上東京?”三枝守嘆氣,“據我所知也就只有一個戶隱神社值得一去,但神社這種地方看多了都一樣。有這個機會不如帶尾上警官嚐嚐長野當地的美食。我知道有一家不錯的居酒屋就在警本部附近,老爹要不要一起去?”

竹田繁板起臉道:“你們年輕人去玩就行了,別耽誤了工作。”

“放心吧,老爹,我們會在八點之前趕過去的!”

三枝守向竹田繁拍著胸脯保證後,便來徵詢尾上延方的意見。

這三個竹田組的警官算盤打得啪啪作響,然而到了信繁這個千年老狐狸面前就是小兒科,信繁不用怎麼猜都知道他們想幹什麼。

他雖然不知道竹田組和那個逃犯之間是不是有些見不得光的交易,但很顯然,竹田組不想讓今晚的抓捕行動太順利。他們將時間定到今天,應該也只是為了搪塞他這個東京空降來的警官罷了。

說是做東帶客人逛逛長野市,卻把地點選在了警本部附近,說要讓他品嚐當地的美食,卻選了間嘈雜的居酒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