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暴喝,讓一群年輕醫生乖巧如鵪鶉。

他們縮起脖子回頭,果不其然看到那位脾氣暴躁的急診住院總。

老實說,在急診當住院總的人,再好的脾氣都能磨成炮仗,這位也不例外。

對於住院總的喝罵,規培生們連反駁都不敢,乖巧聽了半天訓斥,最後被罵走。

江棠看著那些年輕醫生離開的背影,可憐兮兮,還一步三回頭。

她於心不忍,本來想跟這位稍年長的醫生道歉。

對方轉過頭,定定看著她半天,嘴角嚴肅地抿起,像是在研究什麼艱難的大事。

江棠:“對……”

“對不起!”對方比她更先道歉,剛剛還嚴肅板著的臉轉眼笑開,和氣友善得與方才判若兩人,“剛剛嚇到你了吧?我長相比較和氣,不搞得嚴肅點,根本壓不住這些不知天高的年輕人!”

江棠沉默幾秒,打量對方的面相,不得不承認是挺和氣的,白胖軟綿的臉不嚴肅就是天生帶笑,很容易讓人生出好親近、脾氣好的印象。

江棠搖頭說沒關係。

對方扯開嘴角笑得更燦爛:“那個,江小姐,我是你的粉絲,能不能……”

最後江棠還是為這位醫生留下了簽名,看著對方心滿意足地離開,內心再度為年輕醫生們惋惜幾秒。

她現在還不能離開,要等高越手術完出來,怕是今晚都要耗在醫院。

醫院人來人往,為了避免不必要麻煩,江棠還是臨時回了趟車裡,在後備箱翻出鴨舌帽和口罩戴上,才順利阻擋住那些好奇飄來的目光。

闌尾炎手術只是急診的小手術,用不了多長時間,中途也沒有出現任何意外。

沒過多久高越被推出來,雖然還在麻醉狀態,但看上去睡得挺香。

主刀醫生通知江棠替患者辦理住院手續。

江棠索性臨時打了個電話,把高越安排在VIP病房的單間。

等一切安排妥當,都已經是凌晨,江棠也不好在這時候麻煩別人。

索性藉著醫院VIP病房的毯子,在沙發上將就睡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

高越剛睜開眼,還沒來得及感受到手術後創口的疼痛,就先側頭看見江棠睡顏。

高越先是迷茫好幾秒,等麻醉後遲鈍的神經終於反應過來,險些沒從病床上直接彈起來。

最後阻止她的,是手術後身體的餘痛。

不過江棠也因為這動靜,跟著睜眼。

“醒了?”

江棠掀被起身,幾乎看不出睡過的睏意。

高越看她起身收拾,熟練地將毯子摺疊歸置好,不由得虛弱開口:

“你……怎麼在這兒?”

“你忘了昨天的事?”

高越當然記得。

她想問的是,為什麼江棠還沒離開。

高越緩了一陣,說話的力度也足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