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高座上首,他沒有被眼前的優勢所迷惑,突厥的強大是有其道理的,不然也不會成為北方草原的霸主。

雖然此時經過前隋的努力,使得強大的突厥分裂為東西突厥。但就是現在的東突厥也是強大的可怕,隨隨便便就可以拉起數十萬控弦之士。

這是正在休養生息的大唐所不能比擬的,所以再小心也不為過。

要想打敗敵人,那就要了解敵人,這也是《孫子兵法》上說的知己知彼,而百戰不殆。

突厥起源於一個很小的部落,自從鮮卑入中原起,北方草原留下的權力真空為柔然所佔,柔然在金山,也就是現在的阿爾泰山。

他們收服了一個打鐵部落,貶其為鍛奴,當時是一個只有幾百人的小部落,他們相信自己是狼所生。

因為金山形似戰盔,俗稱突厥,這麼個小部落,在強大的柔然面前,是弱小、無助又可憐的。

然而,在戰亂頻煩的草原上,是沒有永遠的強者,強弱易形就只在百年間。

身為柔然的打鐵奴,他們也想嚐嚐當主人的機會,然而在南北朝時期,柔然太強大了。

他們只能躲在柔然的陰影裡,暗暗繁衍人口,積蓄實力,令人驚訝的是,在這種環境下,他們竟然創制了文字。

有了文字,祖先的屈辱和夢想便能儲存,突厥有了文明的傳承,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要知道,這不過短短几百年時間而已!

突厥是鐵勒的一支,鐵勒各部因為並不統一,也只是苟活於柔然的羽翼之下,在等了一百年之後,就在中原處於南北對峙下的時候,突厥突然爆發了。

合併鐵勒五萬餘落,勢力逐漸強盛,有了翻身做主人的雄心萬丈,然而草原只能有一個主人,柔然就是擋在他們面前的大敵。

早就壓抑在心底多年的屈辱,並沒有讓突厥永遠甘為奴隸,吞併鐵勒六年後,他們就等不住鋌而走險,部落前途,是生是死,在此一博。

贏了,就將成為草原新的霸主。但要是輸了,突厥這個名字也許將不復存在了吧!

也許是太多的屈辱導致憤怒的無所畏懼,也許是太強的野心導致的慾望灼心,也許是準備充分,也許是柔然已經腐朽不堪。

關於種種情況,史書上沒有留下任何東西,甚至於柔然這個強盛一時的草原霸主都只是隻言片語。

唯一告訴我們是,突厥勝了,柔然敗了,從此那個曾經幾百人的小部落開始揚眉吐氣,進而盛氣凌人。

這也是沒有底蘊的民族的慣性,因為他們沒有太多的歷史用來借鑑,沒有前人的智慧來作為民族前進的燈塔。

短短數百年的歷史,他們驟然暴富,使得心態失衡。

他們忘記了曾經弱小時的屈辱,忘記了柔然是怎麼失敗的,更是忘記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

當中原一統之後,身為皇帝的楊堅,愕然間發現了北方這個強大的鄰居。

這個統治中心位於漠北鄂爾渾河上游的草原霸主,疆域東至幽州北部,西至裡海,兵威之盛,古之未有,不可一世。

為什麼是古之未有呢?

因為他們出身是鍛奴,打鐵的,所以武器冶煉技術是匈奴、柔然所不及的。

因為他們外交觸手伸到波斯,聯合波斯滅亡白匈奴,後又與薩珊波斯產生矛盾,遂與東羅馬聯合共同對付薩珊波斯,政治手腕高超,並非未開化的野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