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氣的屍體被草草的扔在不遠處堆在一起,細的幾乎是和胳膊差不多大的樹杈被麻繩捆綁在一起,頂棚用破布草草蓋住。

遲雪一行人就那麼站在所謂的“棚子”外面,看著那些感染了瘟疫的人躺在發了黴的稻草上,甚至都沒有在健康的人和病人之間隔上一層膜。

有幾個意識尚為清醒的人好奇的打量著圍在前面,都帶著面紗的人,父母則是會把好奇的小孩子給抱回去,警惕的蹲在角落望著他們。

遲雪看著眼前的一幕幕民不聊生的樣子,肩膀忍不住輕顫起來,不知道是難過,亦或是憤怒。

“這就是你所謂的棚子?這就是所謂的安頓好了,把他們都隔離開了?!!”強忍著想要打人的衝動,遲雪猩紅著一雙眼睛怒瞪身後那所謂的知令。

“我......我是給了銀子給家僕,讓他們來打理這件事的,”知令被遲雪瞪的怔愣住了,生怕自己會因為這個而被降職,更何況洛塵就在旁邊,萬一他發怒了,他這個知令的烏紗帽可是保不住了,於是結結巴巴的解釋到:“我不知道他們會偷撈油水,竟然是這麼辦事的!”

但是這邊的遲雪貌似絲毫不相信這位大腹便便的知令的話,知令眼看著不妙,怒聲對著後面的家僕罵到:“你看看你們是怎麼辦事的!若是今日我們不過來,還不知道你們竟然會如此罔顧禮法!簡直就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後面跟著的兩個家僕聞言“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害怕的不住的磕著頭:“老爺......老爺息怒!我們,這並不是我們做的啊!”

但是知令貌似是吃定了這件事情要推脫到別人身上的,當著遲雪一行人的面就開始叉腰斥責這兩個僕人。

“竟然還敢狡辯!你們都看看清楚,這裡是人能住的地方嗎?虧我那麼信任你們,你們竟然幹出如此齷齪之事......”

看這個知令的架勢,短時間內應該是不打算住口了。遲雪冷眼看著他斥責下人的樣子,不禁覺得搞笑,瞥了那兩個跪在地上的家僕一眼便轉身進了棚子。

“遲雪。”楚靖弛看到,也跟了上去。

“誒,遲夫人!”知令聽到了楚靖弛的動靜,也不罵了,轉身就欲跟著他們往裡走,還沒來得及走兩步,冬青就攔住了他。

“這......洛公子?”知令不解的看向洛塵,後者只是微微笑著眯了眯眼,說到:“這兩個下人如此撈油水,不顧邊城百姓的安危,應當是要好好斥責一番才是。”

聞言知令一愣,仍是不解的看向洛塵:“您的意思......”

“我和小雪兒還要處理病人的事,就勞煩你在這裡好好教他們悔過一番了。”洛塵笑得兩眼眯起,語氣裡卻是聽不出一起的感情,“冬青,看著他罵,在我們出來之前不準停。”繼而馬上就變了臉,面無表情的向遲雪的方向走去。

“是。”冬青抱拳應下,而後轉身面無表情的看著知令,道:“知令大人接著罵吧。”

知令和地上那兩個家僕都是渾身一僵,畢竟是洛塵的命令,知令也不敢反駁什麼,只能訕訕的轉回身接著罵了起來。

原本只是想罵一罵他們轉移一下注意力的,結果是沒想到這招竟然是不管用。

因著遲雪也並不瞭解這次的瘟疫是什麼情況,也不好去到病人區,就先帶著左月到了暫時還未染上瘟疫的那群人面前。

“你好。”遲雪伸出手看向了蹲在角落邊,從一開始就在陰處觀察著她們的那位婦人,想盡量表達出自己並非惡意。

那夫人一手摟住一個孩子,謹慎的往後縮了縮,盯著楚靖弛一言不發。

“......”像是知道婦人在顧慮什麼一樣,遲雪收回了手轉身看向楚靖弛,說:“你先去別的地方,別站在這裡。”

突然被說的楚靖弛一臉茫然,“我......我在這裡能保證你的安全。”萬一又讓那洛塵轉了空子,自己的媳婦兒就要不回來了。

看著楚靖弛一臉不樂意的樣子,遲雪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裡有左月陪著,不需要你保護。而且,你看看他們,像是能傷了我的樣子嗎?”說罷指了指周圍不是臉色蠟黃的青年,就是皮包骨頭的婦人和小孩子,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可是......”楚靖弛還想再爭取一下,洛塵卻是已經進來了。

“小雪兒,需不需要我的幫助?”洛塵嘻笑著看向遲雪。

遲雪看一眼眼前兩個粗壯的男人,又看看身後明顯是害怕的不行的婦人,扶額嘆氣道:“你們兩個,都出去。”

洛塵一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