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勉在凡塵整出這麼大的動靜,自然瞞不過地府真正的掌權者,暗衛閣。

暗衛閣正堂,雲瀟瀟負手而立的背對著崔鈺,脊柱大龍筆直的如同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劍。

崔鈺則是略顯恭敬地立於雲瀟瀟背後,二人皆沒有說話,正堂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以暗衛閣無孔不入的能力,丁勉的所作所為是瞞不過他們勘察的。

雲瀟瀟固然欣賞丁勉,然而此刻丁勉所搞出的動靜,卻是令他心中的那抹欣賞之意,隱隱轉變成了一種實質性的殺意。

但凡能力出眾者,自然深得上位者欣賞。可若是這種能力已經超出了上位者的掌控,那麼迎接此人的不是打壓,便是身死道消。此乃天道。

雲瀟瀟深得酆都大帝看重,他斷然不會允許丁勉再這般繼續成長下去。在他看來,地府的安寧,永遠要高於他的生命。

昔日他曾在酆都大帝面前立下誓言 : 但凡他在世一日,便絕不允許陰司的任何官員,亦或者鬼雄、屍魔、骨魔擁有顛覆陰司的實力,直至以身殉道。

一直跟隨雲瀟瀟做事的崔鈺,對雲瀟瀟的秉性自然很是清楚。他雖是暗衛閣的龍王,但骨子裡卻依舊保持著一抹儒道真意。

丁勉是他見到過的最優秀的年輕人,有頭腦,有膽識,更有天地氣運傍身。

他幾乎可以斷定,日後倘若儒道真的可以復甦,那丁勉必然是此道的弘揚者。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丁勉被雲瀟瀟一言宣判死刑。因此,他最先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統領!進之壓上身家性命引動北斗七星,也是為了救人!雖然手段有違天道,但其為義而戰的無上豪情,卻是令人...”

“欽佩嗎?”

崔鈺的話尚未說完,雲瀟瀟嘴角之上頓時勾起了一抹冷笑。

“本尊雖出身妖族,但對你們人族的那一套卻是非常清楚。他若沒有凌天之志,斷然想不出如此瘋狂的做法。一個陽神境的修士,竟然擁有攪動漫天星辰之姿,你覺他的會心甘情願為我暗衛閣,乃至整個陰司賣命嗎?你最好收起你那點所為的香火之情,此人不是你我可以掌控的。”

“統領!您真的要毀掉這麼好的苗子嗎?”

崔鈺不由渾身一顫,一抹難以釋懷的悲涼,頃刻間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對丁勉的欣賞,已然超出了張繼。如果說張繼的剛正不阿,在他心中為三的話,那麼丁勉的肝膽相照,便為極數九。《唉...這小子怎麼就不知道收斂些呢!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為之奈何?》

“不!毀掉他的不是本尊,而是天道大勢!你去找人散佈訊息,就說廬州城文判丁進之夥同大正鬼王等人,將邙山深處被鎮壓的八大鬼王給釋放了出來。眼下幽州城的亂局,皆是因為他們幾人所致,他們是我陰司的罪人。一日之內,本尊要此事鬧得人盡皆知,去吧!...”

此時的雲瀟瀟,可謂將上位者的霸道與睿智,發揮到了極致。

訊息一旦傳出去,北堂閻君的顏面勢必受損,嚴懲丁勉等人是板釘釘的事情。而隱於暗處的邙山鬼王,在聽到這則訊息後,定然會將丁勉幾人恨之入骨,屆時哪裡還會有丁勉好果子吃?

他這是要將丁勉架在火上烤的同時,也在變相地逼迫隱於暗處的邙山鬼王自露馬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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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箭雙鵰之計。

“屬下...這就去辦!”

崔鈺顫抖著一顆心神,離開了暗衛閣。

雲瀟瀟既然已經發話了,他自然不能忤逆對方。不過,他卻不能眼睜睜看著丁勉就這麼被當成棄子,暗衛閣是指望不上了,那麼他也唯有將主意打在北堂閻君的身上了。

眼下正是三方閻君爭奪帝位的關鍵時刻,他相信北堂閻君會給丁勉這個戴罪立功的機會的。而張繼與廬州城的城隍習暮雲,便是此事的關鍵。

只要丁勉能真正走入北堂閻君的核心戰圈,即使雲瀟瀟想要動丁勉,那也得考慮考慮了...

七星本命星韻尚未被引下,丁勉卻因此被雲瀟瀟一腳踢出了暗衛閣的核心圈,端的是時也,命也!

不過,此時的丁勉對此卻是一無所知。他所有的精氣神,全部凝結在了由法陣牽引而出的北斗七星之上。

機會只有一次,他必須一次性成功。否則他所有的暢想與展望,都將淪為鏡花水月...

“寧執斗柄,莫端斗魁!心神三分,玉衡、開陽、瑤光三星力,給我降!”

隨著丁勉一聲怒吼,其中佔據斗柄位置的三名妖蛟,頓時只覺猶似被一顆奇重無比的古星,給壓制住了一般,渾身筋骨開始“咯吱咯吱”的顫抖起來。《格老子的!好駭人的星力啊!宗主的通天法陣,果然非凡!》

此時此刻,三名妖蛟心中固然驚恐萬分,但沒有一個人膽敢喊出聲來。他們不想因為自己的呼喊,而打斷丁勉的“七星借命之術”。

寧溪海望著天穹之上的七星連珠之勢,心中已然震驚到了極點。

時至與此,他對丁勉以陣控星的恐怖手段,隱隱有了些許明悟。他幾乎可以斷定,此刻丁勉所引發的七星連珠之勢,絕不會是出自“七星借命之術”。

“七星借命之術”,說白了便是祈禳之術。此道乃是以自身宏願為基,借北斗七星星韻,將自身宏願傳給無形無相的天道。

倘若天道有情,勢必會借七星之光,將一線生機,引流到祈禳者身上,如此才算逆天改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