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臟翻江六腑顫,氣亂神湧靈臺奄。朝雨煙雲覆魂海,元龍出闕始泰然。

五臟六腑中的陣陣劇痛,如一條牽動渾身神經的怒龍般,無時無刻不在衝擊著丁勉的心神,腐蝕著他的魂海。九片墨蛟逆鱗又豈是說吞便吞的?金鐘雷音的無限轟鳴,並沒有鎮壓住五臟六腑中逆鱗的反抗之力,反而更是加劇了那切割靈魂的撕扯力。

這一刻,隱於九重虛空的真靈之門,開始變得顫抖了起來,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機,頃刻之間湧上他那狂躁不安的心頭。恍惚之間,他彷彿看到了一道人影,正嘴角含笑的向他走來。非是那種如沐春風的微笑,而是令人肝膽皆顫的詭笑。此人的面貌,既是熟悉又是陌生,冥冥之中丁勉彷彿在哪裡見到過,卻又仿若完全陌生一般,一時之間卻是又讓他記不起自己究竟在哪見過了。

“阿彌陀佛...”一道發人深省的古樸梵音,霎時響徹在了他的心田,丁勉不由渾身一顫,一股恐怖的寒意,瞬間向他襲來。“心魔!這是我的心魔!”

他的靈魂雜質,早在紫蛟入體代替非毒之魄的那一刻起,便已經被驅逐一空。再加之後來的火精烤魂,滅殺五大識魔之後,可以說他滋生心魔的機率幾乎絕跡。然而此刻心神恍惚間的一瞥,卻是令他整顆錯亂不堪的心神,瞬間變得寒若冰霜。

擁有魔天意境的滅世黑蓮,此刻已經萬全不聽他使喚了,而其右臂之上更是泛起了一圈圈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漩渦。一股股至陰至寒的詭異氣機,從四面八方狂湧而來,投入黑色漩渦之中,激起了陣陣猖狂的冷笑。

此時此刻,他已經知曉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了。九片墨蛟逆鱗怕是已經沾染上了一絲荒古魔氣,隨著他急功近利地迫切想要突破鍛體境,時刻纏繞他的魔天意境,終於迎來了一絲腐蝕他心神的機會,等其完全反應過來,已是為時已晚。

而此刻猶似都天神雷般突然出現的古樸梵音,便仿若一尊從荒古聖山中走出的佛陀般,帶給他的不止是心神的警覺,更是將一絲荒古梵天的意境,引渡到了他的真靈之門。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猶定,神怡氣靜...”隨著清心咒的傳出,“嘎吱”一聲,隱於九重虛空中的真靈之門,忽然間大開。道道金光隨之迸射而出,掠入虛空之中,頓時激起了一方方淡金色的“卍”虛影。“卍”虛影的出現,便彷彿是一尊古佛入世般,陣陣梵音迴盪間,將無盡魂海中的冰雨冷雲,轉瞬驅逐一空。

一輪紅日油然而生,海生紅日,紫氣東渡,眨眼之間,整個無盡魂海紫金一片,點點聖輝斑斕間,盡是一片祥和與安然...

魂海發生的聚變,似乎牽動了他躁動不安的心門,一縷縷清涼舒適之感,瞬間入主心神,連帶著翻江倒海的五臟六腑,在這一刻也變得安靜了不好。附與其臂的那些黑色漩渦不知何時完全消失不見了。與此同時,流轉於魔臂之上的驚天魔雲,如退潮洪水般 ,紛紛鑽入其中,化為一方方古怪符文,鑲嵌在了魔臂之上。

一股暖流瞬間從他五臟六腑急流而出,順著四肢百骸向其周身迅速蔓延...

“吟...哞...”

霎時間,一龍一象兩道迎風而長的龐大虛影,從其頭頂鑽出,直接穿過四處漏風的禪房,向虛空奔去。

堪堪不過兩息之間,又一龍一象爭先恐後地冒出,整整九龍九象貫徹虛空,聲音之鏗鏘,簡直可以震死萬千妖魔。

“嗡...”

突然間,盤膝而坐的丁勉,渾身陡然冒出了一抹淡金色的光暈,轉瞬之間便凝結成了一件莊重祥和的金色袈裟,垂落在了他的肩上。

然而就在此刻,異變突起,三圈半邊金色半邊黑的圓光,頓時從其脖頸後方炸現,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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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形無相的神秘力量,瞬間依附在了金色袈裟之上。

“嗡嗡嗡...”

同一時刻,光華耀眼的金色袈裟,似乎遭受到了某種恐怖東西的撕扯般,金光盪漾下,登時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隙,彈指間半邊金色袈裟赫然不見了蹤跡。而那三圈金黑圓光之上,突然間又多出了一道光影,轉瞬間由虛轉實,化為一道質感十足的金黑圓光,與其他三道疊加在了一起。

天地彷彿完全定格在了這一刻,虛空中的九龍九象,似是被一方滔天大手給強行揉搓到了一起, 一道氣機霸烈的青黑光柱,剎那間自虛空投射而下,牽扯著無盡天地之勢,朝靜坐在禪房深處的丁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罩去。

“咔嚓...”

丁勉晃動了一下脖子,四肢百骸也隨之爆響個不停。一道道筋骨爆出的清脆之聲,如天籟之音般傳入他的耳中。這一刻,袈裟、圓光、青黑光柱,所有的異象都消失了,唯獨留下一抹莊重威嚴的佛韻,淡淡地縈繞在了他的頭頂。

“半步金剛嗎?”丁勉苦笑著搖了搖頭,顯然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自己冒著心魔復甦的危險,到頭來只成就了半尊金剛之身,當真是天意弄人啊!若不是最後爆閃出的那三道金黑圓光作祟,此刻的他應當已經一鼓作氣,衝擊到煉體第三重的金剛之境了,對此他是深感惋惜。奈何天意違,他也只好就此作罷了。不過縱使如此,他也要嘗試一下進階金剛護體功,否則他心有不甘。

一念至此 ,他也不打算暫時休整了,心神瞬間一動,直接運轉起金剛護體功,召喚出了被符文包裹著的金色大鐘。

“碎...”

一聲厲喝發出,但見金色大鐘之上,頓時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龜裂。此鍾早已與他身體相融,碎鍾之痛絲毫不亞於刮骨,但是他別無選擇,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那麼他也只能選擇咬牙硬抗了。

眯成一條縫隙的雙眸,如一把鋒利無比的匕首般,射入禪房之中,登時閃過了一道森然的寒芒。一口牙齒被他咬得嘎吱作響,額頭上的虯龍青筋,更是猙獰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