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浮縣距離靈隱寺不足二十里,以丁勉陰神境的修為,若是切換出陰魂之軀,不消盞茶工夫便可抵達,然而他卻是不敢當著朱老漢的面,直接以陰魂的形態出現在他面前,屆時不但會嚇到朱老漢,說不得還有可能會被那隻攝青鬼察覺到,若是對方有心隱匿起來,他這一次下山豈不是毫無意義可言?縱然如此,以他肉身專修功法《金剛般若真鑑》第二重鍛體境的腳力,提著朱老漢奔跑起來,絲毫不亞於一匹馳騁的駿馬,嚇的朱老漢一個勁直驚呼“太快了,他身子骨有些吃不消!”

不足半個時辰,二人便來到了雲朝鎮地界,不過丁勉並沒有直接殺向朱家莊,而是由朱老漢帶領著,去了距離黃庭坡不遠處的那座山神廟。透過對方講述朱雲山的遭遇,他有八成把握可以確定,逞兇的那隻攝青鬼,便是出自眼前這座山神廟周圍。而那幅美人出浴圖,也極有可能是其生前的心愛之物,或者說是承載著其執念的一種靈媒。

靈媒,乃是陰邪控物的一種手段,可以是死物,也可以是某種有靈性的活物。之前他在寒山寺看到的那隻夜鶯,便是瓊花公主所控的靈媒,她可以透過那隻夜鶯的眼睛,看到其所想看到的東西,只不過那幅美人出浴圖,卻是一幅專門迷人心智的死物罷了。

冬日稀疏的陽光,灑在廢棄山神廟之上,泛起了絲絲晶瑩的寒光。在別人眼中或許那只是寒氣而已,然而映入丁勉的眼中,卻是絲絲如蛛網遍佈四周各處的屍氣。他的冥王之瞳本就不屬於這方仙朝,上可觀蒼穹之驟變,下可覽九幽之異端,這等屍氣自然逃不脫他的法眼。

“嘶...好詭異的屍氣,看來那隻攝青鬼定是出於此處無疑了!”丁勉圍著山神廟走了一圈,旋即對一旁略顯焦急的朱老漢問道,“你可知這座廟附近可曾埋葬過什麼人?”

“大師,小老兒只是一個靠打漁為生的漁夫,又豈會知曉這荒山野嶺埋過什麼人呢!我們還是趕緊去小老兒家吧,那陰邪已經不在這裡了,我們來此豈不是有些捨本逐末了!”朱老漢本就心繫兒子的安危,他實在想不通丁勉為什麼非要讓他帶路來這裡,他離家已經大半天了,若是回去晚了,自己的兒子怕是要被對方吸成乾屍了。

“呵呵...放心吧!你兒子在它手中還有利用的價值,它到現在也沒有離開你們家,便足矣說明一切了。攝青鬼在未修成不死之身前,是需要陽元中和其屍身陰煞的,你兒子體內定然被它種下了陽元珠,只要這些陽元珠沒有被其完全抽取乾淨,它是不會殺他的。”丁勉當即給了朱老漢一個安心的眼神,眯著雙眼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若是在此之前,他還不足矣確定對方的跟腳,可自從看到籠罩在這山神廟外的詭異屍氣網,他心中便隱隱有了些許計較。因為他看到的屍氣網下,還隱匿著絲絲肉眼難辨的紅色細線,這些紅色細線絕非什麼血煞之氣凝結而成的,而是蘊含著某種天地意境的玄奧之力。

雖然他從未見到過這等詭秘的紅色細線,但是卻可以透過曾經看過的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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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司異獸錄》附加獸皮,所記載的簡短文字,隱隱推測出這等詭秘屍氣的來歷,後卿之旅所獨有的三世屍氣,也被稱作姻緣屍氣。姻緣紅線,本無形無相,相傳乃是一位荒古大能所掌管的一則天道,而今卻是借屍氣呈現在了他眼前,其中隱晦,著實令人難以置信。

攝青鬼雖然帶個“鬼”字,但是它卻不屬陰魂之列,而是一種半魂半屍的存在。它的修煉主要是靠吸收屍氣,以本體屍氣溫養陰魂,一旦其屍身吸收了足夠多的屍氣,便會步入後卿脫變之旅。這時候它便不再需要屍氣了,而是陽元,也便是生人的精血。

後卿,乃是與旱魃一個級別的殭屍之王,或許它的屍身沒有旱魃強悍,本命法術也不及對方的一半,但是它卻身負著一種可怕的詛咒之力,這等詛咒之力甚至比巫術更為可怕。巫術詛咒的乃是人的身體,或者說是人的七魄。而它詛咒的物件,卻是人的真靈。後卿,之所以有此等逆天的能力,皆是因為它乃是唯一一種可以死而復生的殭屍,或許稱其一聲屍人更加貼切。

攝青鬼若想修成後卿之身,必須要吸收帶有生命之力的陽元(即用陽人生命力,溫養的精血),並且還是用與其有三世命理糾葛的陽人生命力,去溫養的陽元,如此它才有可能完全脫變成功。朱老漢的兒子,恰恰就是它找到的一位最為絕妙的養精之人,而那陽元珠便是承載它從別處吸收來的精血的一種容器。

近千年了,這仙朝還從未出現過什麼後卿。因為修成它的條件實在是太苛刻了,若非找到與其命理有三世糾葛的另一半,溫養精血,想要修成後卿之身,幾乎難如登天。而今這裡竟然破天荒的出現了一個踏入後卿脫變之旅的攝青鬼,是巧合,還是人為?丁勉心裡更希望這是一種巧合,否則若是後者,那麼這方仙朝的水,怕是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可怕上一萬倍...

朱老漢見丁勉說的如此肯定,一顆懸著的心,稍稍放鬆了不少。他可不懂什麼陽元珠陰元珠的,只要自己兒子沒有性命之憂,就是對他最好的鼓勵!

“小老兒雖然不知道這裡埋過什麼人,但是卻聽父親說過說,這座山神廟足足有數百年的光景了,好像還和我朱家有些關係。奧...對了,我記得父親曾說,有位老祖宗曾經在這裡與一位年輕女子拜過堂,最後發生了什麼事,他老人家並沒細講,只是說那位老祖宗從此之後便再也沒回去過...”朱老漢蹙眉緊皺了半天,才從記憶深處,扯出了一絲模糊不堪的訊息。

“三世糾葛,只為一世修成。看來我還是有些小瞧你了...”

朱老漢滿頭霧水地看著略有所思的丁勉,忍不住問道,“三世?大師!您說的小老兒怎麼聽不懂啊?”

“呵呵...沒什麼,走吧!”丁勉當即大手一揮,立即開啟了體內的小周天天罡陣,直接將依附在山神廟的所有三世屍氣,盡數吞噬了一空...

“好!我們這便去小老兒的家!”不明所以的朱老漢,怪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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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了丁勉一眼,“大師!不知您可有把握...”

說到這,朱老漢沒有再繼續往下說。雖然丁勉的手段,在他看來已經超脫世俗,但是與那動輒吸人精魄的陰邪一比,著實讓他心裡沒底。若是此次丁勉也不敵對方,那麼他與自己的兒子還要繼續屈服在對方魔威之下,何時才是個頭啊!

“呵呵...這就看你兒子的毅力,究竟有多大了!”丁勉狡黠地掃視著朱老漢,看的對方心裡一陣發毛。

《這小子什麼意思?難不成還想靠我兒子滅了那妖物?他到底靠不靠譜啊...》朱老漢冷不丁抖一激靈,急忙將頭扭到了別處,他已經開始在心裡尋摸下一個人選了...

羅浮縣縣衙,一位身著官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正面露苦色地朝一個身著青色道袍的年輕人,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麼。此人正是羅浮縣的縣令,錢百通。

“仙師...您能來我們羅浮縣,實乃蒼天有眼啊!還請您出手除掉那妖邪吧!否則,羅浮縣的萬千百姓,怕是活不成了!”錢百通說著,還象徵性地擦了擦眼角。

整個羅浮縣也不知被那妖邪施展了什麼邪術,一旦有人膽敢踏出羅浮縣半步,必成乾屍無疑,而外來之人卻是隻能進,不能出。期間他不是也沒生出過逃跑的念頭,然而一具具駭人心神的乾屍,卻是直接打消了他那不切實際的想法。

不但如此,他還被對方逼迫每日收屍,若是有一具乾屍未曾收取,那麼他這條小命便沒了。每天他都會派手下在羅浮縣“巡視”,這種無時無刻不被死神逼迫的煎熬,折磨的他近乎瘋掉。而今,居然有一個外來的方外之人,主動找上了他,病急亂投醫之下,他只能期盼對方有真本事除掉那隻妖邪了。

“吸人精魄的妖邪?你可曾見過那妖邪的長相?”年輕人劍眉一挑,身後所揹負的長劍,竟然“嗡嗡嗡...”的震動不停,隱隱有自行出鞘的趨勢...

錢百通一瞅對方身上震動不停的長劍,眼前突然一亮,一張苦瓜般憋屈的臉,立即綻放出了一絲滿含希冀的笑容,旋即被倒三角眼眶包裹著的眼珠突然一轉,他又恢復了一副苦瓜相,“唉...看到它模樣的人,都成乾屍了!身為一方父母官,而不能替這萬千縣內百姓做主,老夫實在是痛心疾首啊!若是能以老夫一人性命,來換取這羅浮縣的太平,老夫死也瞑目了。可惜,老夫沒有那降妖除魔的本領啊...”

說到這,錢百通伸手捂著胸口,誇張地擠出了兩道蛤蟆淚,同時分出一份餘光,暗暗觀察著對方的臉色。

“鏗鏘...”

一道劍光應聲而出,竄向了年輕人的頭頂,一股凌厲的劍意頓時直衝雲霄,“貧道平生最恨妖魔陰邪之物,今日既然遇到此事,若不剷除那妖邪,妄為蜀山修士。帶路...”

如果丁勉在此,定然會識得此人,這年輕修士不是別人,正是下山歷練的寧溪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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