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隱寺位於南漢國海濱之邊,與南冥部洲隔海相望。登臨靈隱寺山門之巔,越過接天連日的無盡海域,依稀能看到南冥部洲模糊的影子,看似只隔數千丈,實則不知幾百萬裡。這裡從不缺海市蜃樓之景,世人傳言在海域的盡頭,南冥部洲地界,乃是一方萬仙飄飛的仙國,殊不知這只是他們嚮往長生的一種心理暗示,南冥部洲並非是一方仙氣盎然的海外仙國,而是飛禽一族的棲身之地。

南漢國,割據嶺南,定都興王府,與大楚國、東閩國接壤。南漢國可謂是一個極度封建與荒淫無道的王國。國主劉繼興在位期間,貪圖享樂,大肆建造宮殿,以金為頂,以銀鋪地,以珠寶、水晶、琥珀、夜明珠為裝飾品,勞民傷財十國堪稱第一。最為令人髮指的乃是整個南漢國的酷刑,灌鼻、割舌、肢解、剔骨、炮烙、烹蒸等變態刑具,可謂人神共憤。可以說,這是一個極度扭曲的王國,上至國主,下至百官氏族,終日驕奢淫逸,貪慕縹緲虛無的長生之道,終日活在這方充滿無盡兇殘與毫無人道的封閉王國,人心自然變得兇如惡鬼。

昔日的靈隱寺可謂漫山香客,梵音不止,而今卻是萬籟孤寂,一片蕭索,早已不復往昔歲月之崢嶸。南漢國能變成今日這般田地,乃是靈隱寺的悲哀,也是整個佛宗的悲哀,奈何心無善念者,佛陀難度,這或許便是靈隱寺本該經歷的一場磨難吧!

丁勉動用冥王之瞳,掃視著遠處一座座充滿怨念的都城,心中萬般不是滋味。“戾氣瀰漫,怨氣沖天,靈隱寺沒落實屬必然,可悲可嘆呢!”

空海不知何時站到了丁勉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遠方,“阿彌陀佛...貧僧曾喬裝打扮,夜行王宮,欲殺那南漢國國主,可惜他身邊似乎有高人相助,僅僅一掌便將貧僧拍出了王城,若非貧僧有鎮寺之寶護身,那日便已經魂歸太虛了!”

“呵...高人?這稱呼未免有些太牽強了!依我之見,那人即便不是魔,也定然離魔不遠了。”丁勉嘴角不由泛起了一絲譏笑,如若他所料不錯的話,南漢之所以有如此慘像,與昔日鳩佔鵲巢的司馬相如脫不了干係。一縷身披袈裟的旱魃殘魂,若不汙濁了這潭清水,那就有些反常了。“靈隱寺重開山門之時,便是這南漢迴歸清世之時,沉寂數百年的佛陀,也該出世了!”

他說話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聲聲發人深省,字字直達本心,落入空海的耳中,後者不由渾身一顫,“話雖如此,可若是一旦被有心之人宣揚出去,我靈隱寺的最後一點聲譽,怕是難保了啊...”

空海也曾有過與丁勉一樣的想法,可每每要下定決心之時,最後皆是不了了之。南漢國境內的仙門,不止靈隱寺一宗,那些仙門雖然聲名不顯,卻與其他地域的仙門,有些千絲萬縷的聯絡。成就一方宗門或許要經過數代宗門弟子的不懈努力,可若要毀掉一個宗門的名聲,只需在一夜之間。

最為可怕的是,那夜潛進王宮之時,他從王宮的一角,隱隱感受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仙靈之氣,然而還未等他動用心神之力,探查對方的底細,便被一方黑漆漆的驚天巨掌,給一掌拍出了王城之外。仙靈之氣,那可是九重仙闕之上的靈氣,而能身俱此氣者,多半會是仙朝的天官了,每每想起此事,他都是後怕不已。因此,事後的他著實不敢再冒著這個險了,自身身隕是小,可若是因此而致靈隱寺於萬劫不復之境,他又有何顏面去面對靈隱寺的歷代祖師。

“呵呵...還有什麼比如今再糟糕的田地嗎?想要重開山門,靠的不是死守,而是破而後立!行將枯木的大樹,已經令世人,甚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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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門修士,忘卻了它昔日的遮天之景。我們要做的便是重新再培育出一棵足矣撐天的建木,一棵令諸天仙神都為之忌憚的通天建木。相信我!師兄!這一天遲早會到來的!”丁勉似乎也看出了空海心中的顧忌,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徑直朝萬佛殿走去。既然已經入了靈隱寺山門,這歷代祖師的排位,還是要去祭拜一番的!

萬佛殿乃是靈隱寺弟子日常誦經之地,可惜昔日的那番昌盛之景,皆已成了昨日黃花,如今這空蕩蕩的禪院,只剩下他與空海兩名弟子了,確切的說,還有四大獸王。

“妖皇!您來了!我等兄弟四人整天憋在這禪院之中,人都快變傻了!不若今日我們下山去塵世走一遭如何?”

剛一踏進萬佛殿,四大獸王便從佛像後面走了出來,空海雖然將他們帶到了靈隱寺,卻不讓他們去外界看一看,這讓對塵世生出無限好奇之心的四大獸王,私下裡沒少埋怨了對方,不過他們幾人也深知這是丁勉的意思,因此才沒有偷偷溜下山。否則,若是他們真想離開這靈隱寺,以空海的修為,斷然攔不住他們。

“會有機會的,不過不是現在!你們幾人先給我在這裡潛心修禪,他日若靈隱寺重開山門,你們便是這寺內的護宗法王,若是連這等定力都沒有,日後怎麼跟著我征伐諸天?”

“什麼?妖皇!您不是開玩笑吧!就我們幾人這副德性,還靈隱寺的護宗法王?這靈隱寺未免也太...”

鐵棘鱷王話未說完,便被丁勉一副犀利的眼神,直接給頂了回去。“靈隱寺未免也太什麼了?繼續說啊!”

“額...妖皇,老鱷他不是這個意思,他是說我們幾人是...”一旁的紅衫驢王眼見事情苗頭不對,急忙出來打圓場。

“你給老子閉嘴!老子問你了嗎?”丁勉聲音陡然提高了一倍,凌厲的眼神,如一柄鋼刀般,冷冷地掃視過四大獸王,最後直接背過身形,將視線定格在了萬佛殿中央最大的一尊佛像之上。“這裡不是九幽極地,沒有你們想要的無拘無束,這裡是靈隱寺,無盡仙朝之下一方即將走向消亡的佛宗。一會我親自送你們出寺,你我兄弟之間的緣分,便到此為止吧!”

此時此刻,他的心亂了,原本以為四大獸王只是尚未從昔日的獸王光環中完全走出,這才本能地起了一抹抵制入鄉隨俗的心念,可如今看來他的確錯了。因為他們骨子裡天生便不是一個安分的主,即使他勉強將他們推到靈隱寺護宗法王之位,日後也定會因此埋下禍端,與其如此,不若直接將他們遣送出境,免得將來兄弟反目成仇,那將會是何等的悲哀!

“噗通...”

“妖皇!您這是要趕我們兄弟幾人走嗎?我們知錯了!還請妖皇不要趕我們走!我們願意留下來潛心修禪,只希望日後妖皇征伐諸天之時,將我們帶在身邊,縱使身隕,也不枉我們此生修煉一場啊!”

此刻,四大獸王全部朝著丁勉的背影跪了下來。他們還從來沒見丁勉發過這麼大的火,如今一聽對方要送他們出寺,立即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心生懊悔之下,一顆蠢蠢欲動的心,也隨著這一跪,瞬間安撫了不少。他們需要一個將心完全靜下來,適應這孤寂禪院的過程,可惜此時的丁勉似乎並不想給他們這個機會。在野性與追求不斷摩擦、碰撞之下,他們毅然決然選擇了後者,因為他們已經隱隱明白了未來的真諦,偏安一隅的沉淪,絕非他們心中所想,唯有徵伐諸天的刺激與狂霸,才是他們未來真正要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