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道飄渺虛幻的聲音,如悶雷般響徹在了他的耳邊。丁勉下意識的瞥了一眼怒髮衝冠的丙金,嘴角不由露出了一抹苦笑。雖然他與丙金接觸的時間並不長,但是後者身上彷彿有一種無窮無盡的魔力般,讓人越是靠近越會生出一種難以言表的依賴感。

彷彿只要有他在,天塌了都不是什麼棘手之事。多年以後丁勉才明白為什麼當時的自己會生出如此古怪的念頭來,這便是天勢。天勢之玄,無人言明,卻又無時無刻不在影響著萬物生靈的命理。紫氣東來有明有暗,明者可助你一飛沖天,平步青雲。暗者可潛移默化周邊人心,將歧途摸爬滾打之人,從無盡泥潭中引出,繼而直逼大道。當然,這是後話…

原本熱浪重重的極地上空,不知何時竟然下起了灰色的雨,“滴答…滴答…” 萬千灰絲濺在荒涼的頑石之上,激起了道道淒涼的水花。極地落灰雨,萬年難遇…

突然,丁勉感覺心神一沉,整個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向昏迷不醒的寅無缺極速掠去。【嘶…好霸道的禁忌,這是要將我的退路全部封死嗎?】

此時的丁勉便彷彿一個局外人般,靜靜地看著他的魂體被一股極其可怕的氣機牽扯著,瞬間穿過人群,捏向了寅無缺的頭頂。

只聽“咔嚓…”一聲清脆,昏迷不醒的寅無缺永遠遺留在了光怪陸離的九幽極地,連掙扎一絲的機會也沒有。

“你…你膽敢公然殺害鎮陰使!小…小子,你完了!這裡的禁忌是不會放過你的!”眾人俱是渾身一顫,不可置信的指著丁勉,滿臉的驚恐之色。

“嘎嘎…禁忌?只有弱者才會被其所縛!爾等既然如此不知廉恥,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自今日起,我正式脫離地府,爾等便等著我無盡的報復吧!”

“丁勉”仰面朝天的狂笑著,“八營通八脈,八脈鎮乾坤嗎?呵呵…我會讓爾等在無盡的恐懼和痛苦中,一點點的感受到自身氣機的流逝,直至身隕。”

此時此刻,丁勉在眾人眼中儼然已經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魔神,一個彈指間滅人真靈的兇惡魔神。

“哼哼…小子!你很好!好的很!” 丁勉突如起來的瘋狂,徹底激起了被寅虎一直狂壓在心底的暴虐獸性。“膽敢當眾襲殺地府的陰官,即便這九幽極地的禁忌奈何不得你,你也難以逃脫我等八營鎮陰使的圍殺!”

說著,寅虎赫然化回了人形,兩指併攏直指向了“瘋魔的丁勉”… ““今日有丙字營丙火,不顧地府陰律,公然襲殺人地府陰官。八營子弟何在?將他給我拿下!”

“拿下!拿下!拿下!”

剎那間,眾人高亢的回應聲,如利劍沖霄般,直達天聽。呼喚間,便將丁勉圍了起來。

“為什麼?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 丙金如一頭受傷的孤狼般,死死的盯著丁勉,眼神中俱是濃濃的痛惜與不甘。

“阿彌陀佛…你已經徹底瘋魔了!” 邪僧丙木輕嘆一聲,陰惻惻的臉上浮現出了些許的惋惜之色。

剛剛轉醒的丙水,艱難的爬起了身形,在看到丁勉那瘋魔的一幕時,心中頓時一喜。正欲高聲附和,突然間好似意識到了什麼。隨即脖子驟然一縮,躲在了眾人身後。

“呵呵…為什麼?因為你們都該死…”話音剛落,丁勉倒提著手中陰紅如血的三陰戮魂刀,迎上了朝他揮起鬼器、仙器的一干鬼吏。

方才出聲之人,並非他本人,至於那人為什麼能夠模仿他的聲音,這都已經不重要了。 事已至此,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了。唯有奮力擊殺,衝出一條血路,再行其他打算。此刻,他的心神已經被濃濃的殺意全部覆蓋了,若不將這些殺意盡數疏散,他將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兇魔。但是,仍有一絲清明在其心神浮現,丙金是他的救命恩人,只可硬抗,不可拼殺。

“噗呲…”一個鬼吏反應不及,被丁勉一刀劈散了真靈,徹底消失與無形。

“殺…” 丁勉劈出一刀後,借勢手腕一翻橫推著三陰戮魂刀,擋住削向他的劍柄,旋即身體陡然一旋,擦著華光流轉的劍身,將此人攔腰斬成了兩半。其人真靈剛從靈體冒出,便被丁勉一腳碾壓至崩潰流散。

“噗呲…”

與此同時,三柄流光溢彩的長劍也在同一時刻分不同角度,狠狠地刺在了他的後背。

絲絲寒意,順著三柄長劍陡然傳入了他的魂體,無盡的劇痛,使其被殺意包裹的心神瞬間清醒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