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勉意味深長的瞥了一眼城隍殿的內門,繼而沉聲說道,“城隍的修為究竟如何,大人應該比我更清楚。而膽敢算計他的修士,若無巨大靠山,便是修為通玄,並且還極有可能修煉了可怕的雷法。普通地府修士,對雷電唯恐避之不及,又豈會親身涉險修煉雷法,或者自損修為動用這雷器?

若想神不知鬼不覺的在眾陰官眼皮底下,將其算計在內,我想除了在廬州城任職的陰官之外,其他外來修士很難做到這一點。而大人方才提及的羅彬成,無疑嫌疑最大!”

“照你這麼說來,那羅彬成並沒有前往番禺府幽思縣,而是逗留在這廬州城了?本將可是親眼看著他出城的,他若回城豈能瞞過我等。”

守備陰將略有深意的看著丁勉,嘴角之上不由浮現出了一抹譏笑,“呵呵…年輕人呢…爭強好勝是好事,但是也要有個度,切莫被嫉妒迷失了心智,否則你將陷入萬劫不復…”

“我只是說他嫌疑最大!” 守備陰將的嘲諷並沒有令丁勉感到心生不忿,反而激起了他的心神深處的無窮鬥志。

他有他的堅持,無論他人再怎麼貶低於他,也難以改變他修行的初衷——螻蟻雖小,亦能撼天。他要證明給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官、陰官看,即便是地府最底層的陰差,也有璀璨奪目的一天。

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守備陰將雖然比其他陰官多出了些許正義之感,但是要想將他完全拖下水,如今看來是不可能了。

許是因為職責所在,守備陰將看問題的方式與他截然不同。相比丁勉的立功心切,守備陰將最在乎的還是整方廬州城的安寧。

“多謝大人能陪小子來此一遭,你我就此別過。大鬧城隍殿的罪名,小子自是不會推脫。若上面派人前來接手這廬州城,就說小子去了番禺府幽思縣…”

丁勉衝守備陰將深深一輯,頭也不回的向大門的方向走去。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他要趕在上面派人來接手廬州城之前,將魂礦以及陰官失蹤之事,調查清楚。否則,他的名聲怕是要徹底臭了,單是硬闖城隍殿這一條,便足矣毀掉他整個仕途。

直覺告訴他,對城隍殿出手之人,與魂礦失蹤一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或許是同一夥人為之也不是不可能。

城隍大殿他是看過了,至於他的猜測是否屬實,一切還得等看過魂礦蒸發之地,才能得到證實。

“吆喝…說你幾句就受不了了,哼…不聽本將的勸告,以後有你受的!” 守備陰將也被丁勉突如其來的舉動,給整出了火氣,槍柄狠狠往地上一杵,滿臉怒氣的向外飛去。

在飛至丁勉上空之時,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槍頭直接擦著他的頭頂直掠而去,氣得丁勉只想罵天…

“殺啊…”

還未邁出城隍殿的大門,外面赫然傳來的鋪天蓋地的喊殺聲,場面是一片混亂不堪。丁勉心神登時一突,擔心的事終歸還是發生了。

眼瞅著比他早先一步踏出大門的守備陰將,手中長槍猛然一抖,便要出聲厲喝眾陰魂。丁勉心神一狠,揮起三陰戮魂刀悍然斬斷了自己的左臂,而後趕在守備陰將出聲前,躍出了大門。“都給我住手!”

嗯? 守備陰將聞聲剎時一驚,這裡他的官職最大,理應由他出面制止住混亂的場面才是,不承想卻被丁勉搶了個先,這讓他心神十分不爽。

可當其看到丁勉身上所散發著的大量灰氣之時,雙眸頓時一縮,瞬間便明白了丁勉的意圖。

交戰在一起的眾陰魂,不由停下了手中動作,紛紛向丁勉所在的位置看去。

楚鋒揮鏈崩退與之對抗的陰魂,身影一晃,便湊到了丁勉近前。“進之兄,你這左臂…”

丁勉慘慘一笑,眼神直接略過楚鋒,朝臺下眾陰魂掃去。“看到了嗎!這便是我丁進之冒犯城隍爺的下場。城隍爺他老人家正在與其他幾位大人商討秘事,沒工夫和我這隻小蝦扯皮。若不是守備大人為我求情,此刻我已經魂崩地府了!”

“嘶…”眾陰魂盡皆驚駭的看著丁勉殘缺的魂軀,一個個不由縮了縮脖子。

“難怪城隍大人不肯派陰差前來開門,原來是在商討秘事啊!”

“話說這個小陰差也夠膽肥的,膽敢挑戰城隍聖威,這下好了,左臂都沒了!”

“快…快收回兵刃,一會城隍爺出來要是看到我等在這聚眾鬧事,豈會有好果子吃…”

守備陰將暗暗衝丁勉這個狠人點了點頭,以自斷一臂為代價,去換取一個有說服力的謊言,這讓餘怒未消的他,再次重新審視起了丁勉。

“進之兄,是我老楚連累你了啊…” 楚鋒輕嘆一聲,雙目陡然泛起了濃濃霧氣。

“丁兄,都是我們不好,讓你獨自一人,孤身犯險。這份高義,我二狗子銘記於心!”以楚鋒為首的眾陰差,紛紛大感內疚。

丁勉嘴角微微發苦道,“不怪你們,是我太過猖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