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與昨天一樣,不到辰時,一支天狗軍就再次來到臨川城外,丟下一百麻袋之後便揚長而去。

相比於昨日,今天城牆上的守軍明顯早有了心理準備,因此還不至於又一次被嚇到。

不過即便如此,這種“慘無人道”的屠殺卻還是讓不少兵卒感覺到一陣陣惡寒。

一方面,他們在憤怒。

另一方面,他們也在恐懼。

面對著不可一世的魏長天,這兩種情緒皆有其緣由。

而對此感受最深的恐怕便是蘇啟了......

朝陽未現,此時此刻的蘇府之中一片寂靜,泥土的清香縈繞在掛著露水的葉尖,新鮮又悲涼。

昨天蘇啟一夜未眠,一直都在思考魏長天提出的那個“交易”。

十天之內,讓景國青來臨川。

否則世間將再無臨川城......

十天時間,不,現在只剩九天了。

從京城到臨川,光是路上便需要至少五六天。

而蘇啟現在還沒有下定決心。

其實若是換做別人,如今應當並不會這麼糾結。

不論從那個角度來看,此事最好的處理方式都是如實稟報給景國青,然後調集全部力量跟魏長天拼了。

且不說魏長天並不一定真的有能力屠了臨川城。

即便就是真能做到,那死的不過也只是些庶民而已。

大乾數萬萬百姓,死上幾十萬人雖不能說無關痛癢,但最起碼不會傷筋動骨。

可若是讓魏長天真的殺了景國青,那大乾將毫無疑問的陷入亡國的危局之中。

因此,這彷彿並非是一個多麼困難的選擇。

只是對蘇啟來說卻是無比艱難。

說白了,他害怕魏長天真的能,也真的敢屠城......

“鼕鼕冬。”

“大人,城外又有百具屍體。”

房門被敲響,一個黑衣侍衛推門進屋,快步走到蘇啟身邊小聲問道:

“城備軍中已有不少風言風語,不知該如何處置?”

“唉,隨他們議論吧。”

搖了搖頭,蘇啟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稍稍一頓,然後問向黑衣侍從:“京城那邊可有回信?”

“回大人,昨日之事陛下已經知道了。”

侍從低頭回答:“今早機密院剛剛傳來陛下口諭,說是此事不需繼續追究,一切皆以大局為重。”

“是麼......”

蘇啟苦笑一聲,彷彿對這個答桉早有預料。

那十個刺客擺明了是受他人指示才去刺殺魏長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