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後,成片的血蟻屍體堆積腳下,恆宇劍的劍尖上,插著一具白色巨蟻屍體。

這是血蟻帝后,被殺了。這支血蟻族群,果真被雲開滅族殺絕,一個不剩。

雲開坐在血泊中,重重地喘著粗氣。

身體上的勞累與精神上的折磨,推動著他的心撲通狂跳。

這是他第一次殺戮,而在這之前,他連只雞都沒有宰過。

如今不過半天的時間,滿地堆屍,幾千條生命就被這樣無情的收割,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白老飄飛了出來,看著滿地血腥,沒有任何指責,反而讚道:“不錯嘛,戰績還挺彪悍。”

“不過有個壞訊息要告訴你,這裡的血蟻之血是用不了的,它們的血效能太低。”

“唯一能用的上的是那幾只走獸,不過,你將它們的屍體晾了半天了,它們的血都差不多流盡了,就算還剩一些,由於長時間沒得到處理,血中精華早已散逝……”

“也就是說,你這半天,白忙活了一場。”

雲開的表情微微變色,但是並沒有太多的遺憾。

他現在的心情很沉重,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沾滿血腥,全身骯髒,一種前所未有的罪孽感盪漾心頭,使他久久不能釋懷。

雲開不能理解,最初那隻兔子為什麼要對他發動攻擊,如果它老實本分,雲開現在已經離開這裡,而它們,也能好好活下去。

可是……為什麼?

明知不可能戰勝,還要一股腦衝上來,難道就是因為他是人類?

可是也不是所有的人類,都是是非不分,滿心殘忍的惡魔,還有絕大部分,都是恩怨分明的善良之輩啊。

白老似乎看懂了他的心思,道:“物種之間的仇恨豈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的。就比如,如果你現在看見了一隻狻猊,你當如何?”

一聽到狻猊二字,雲開目中立刻被煞氣填滿,但是隨即他全身一頓,意識到了什麼。

狻猊本身與他並沒有過節,只有那一隻傷了他父親的黃金狻猊,才是他該針對的物件。

但是剛才白老一提到狻猊,並沒有特指某一個,雲開就難以壓制體內暴湧的殺氣,可見這就是成見與仇視。

只有狻猊一個作惡,但是在雲開的心中,莫名其妙的變成了這一個族群的罪惡。

那麼道理就很簡單了,因為人類在洪荒大地上肆掠殺戮,導致了許多洪荒異獸慘死人手。

這些異獸對人類的仇恨,自然是到了雲開所不能理解的程度。

所以,雲開善不善良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一個人類,是這些洪荒異獸做夢都想挫骨揚灰的物件。

於是,在沒有預兆的情況下,那隻兔子朝雲開發動了攻擊,所有的異獸帶著仇恨一擁而上。

雲開作為強者的一方,自然是將這些異獸,盡數戮盡,暫時解決了這段不可調節的爭端。

而這,就是種族之間的仇恨。

雙方敵對勢力一見面,不管對方是什麼人,他們要做的事只有一個:殺了他們!

白老喟然長嘆,沉聲道:“種族仇恨最是無解,往往唯有一方的全面勝利和一方的徹底死盡,才能給這段仇恨,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所以,收起你不必要的同情心吧,這裡的每一隻洪荒異獸,都對人類,包括你,充斥著潑天大恨。”

“你要做的,不是用愛去感化它們,而是用劍,斬殺它們。所以你沒有什麼好愧疚的,從人類的視角來看,你的殺戮,不是罪惡,反而是……榮耀!”

雲開面色沉凝,咬著牙問道:“兩個種族之間的仇恨,一定無解嗎?”

白老笑道:“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要是有一天,人獸兩族的利益一致時,未嘗不可做盟友。”

“甚至,化干戈為玉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