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焰碧鸞再度失手,憤怒地疾追過去,就在這時,鏤刻地面的道道凹線乍然亮起,一座法陣無聲無息地倏爾浮現,將之困在當中。

孫天給繡帶捲到一人腳邊,瞧見裙腳下露出半截繡鞋,心道莫非是隻母的,抬頭望去,果然是個女子,身段十分惹人,只是面上攏著面紗,看不見面容。那女子也沒功夫理他,鬆了繡帶,雙臂隔空朝巨鸞曼妙掄舞,似在操控著什麼。

孫天轉臉朝陣中望去,見那七焰碧鸞在空中左衝右突,卻似給許多無形且炙燙的絲線勒絆著,羽翎上現出一道道冒煙的傷痕,它急怒如狂,威煞愈盛,如有實質般向四周爆發。

孫天抵擋不住,倏地渾身酥軟,這時才發現除了女子之外,旁邊還立著七、八個人,臉上俱蒙面巾,井然有序地均勻環布在陣子周圍,也正對著巨鸞揮舞手臂,人人紋絲不亂,似乎完全不受威煞影響。

那七焰碧鸞久掙不脫,越發拼命亂掀亂撞,巨喙利爪瘋狂地亂啄亂抓,聲勢極是駭人。周圍人中漸有幾個身子輕晃起來,先前提來孫天那人大聲叫道:“大夥兒堅持住,這頭鳥兒就快不行了!”

果不其然,那頭七焰碧鸞在又一輪的狂瘋掙扎後,終於露出頹勢,身上的焰芒暗淡了許多,開始有一根根燒焦的羽毛散落下來,所發的威煞也在漸漸減弱。

“好可怕!這是什麼陣法?竟將一隻如此強大的靈禽折磨成這樣……”孫天瞧得心驚脈跳,手腳慢慢地恢復了力氣。

又過一會,七焰碧鸞原本亮厲的叫聲暗啞下來,似乎變成了悽慘的哀鳴,翅膀撲騰得愈來愈慢,羽翎成撮成片地焦化掉落。先前發話那人忽轉頭對救了孫天的女子道:“它不行了,快動手吧。”

那女子點頭道:“我數到三,你們就收陣,一……二……三!”“三”字一出,法陣周圍的其它人立時一齊停手,地面那些發亮的凹線頓然闇弱下去。

那頭七焰碧鸞忽然覺得禁制盡消,急忙奮力騰起,想要逃離這個對它而言有如煉獄的地方。

那女子兩手交叉抱肩,倏地向前曲膝俯身,姿態婀娜無比,驟見她背後碧影一掠,巨鸞便凝固似的停滯在半空,約隔一瞬,巨大的身軀方才轟然墜地,砸得地面劇烈一顫。

“拿到了麼?”有人問道。

那女子點點頭,將一隻灰青缽子遞與問話之人,道:“你們快撤,我隨即就來。”

那人道:“莫留痕跡。”他掠了孫天一眼,帶領餘者飛奔離去,轉瞬便消失在茂密的竹林中。

那女子從貼身法囊內取出一把碧幽幽的雙股長叉,在法陣上方來回馳縱,不一會便將鏤刻地面的所有凹線破壞得乾乾淨淨,然後向孫天走來。

孫天心中一驚,不覺往後挪去。那女子輕笑一聲,將叉收回囊中,道:“你還這樣怕我麼?”

孫天越發肯定聽過這個聲音,迷惑道:“你是誰?”

那女子雙手繞到腦後,將面紗摘解下來,露出一張黛眉水目的妖冶容顏。

“小藥女!”孫天驚喜交集,猛從地上蹦了起來,卻不知扯著哪裡的傷處,痛得直抽氣兒。

原來眼前女子正是之前在京城分開的小藥女,也是那一段時間一直幫助他的人。

她上前扶住孫天,皺眉道:“你怎會來這裡?而且還去招惹那頭神鳥,不想要命了麼!”

孫天遂將下山後的經過草草說了一遍,末了拍拍胸口道:“幸好遇見了你們。”

“好啥!若不是我及時認出你,你就給他們活活絞死了!”小藥女哼道。

孫天想起巨鸞在陣中瘋狂掙扎的情形,心中一陣不寒而慄,迷惑道:“對啊,你同伴為什麼捉我到這裡來?”

“還說哩,差點就給你壞了大事。”小藥女嗔道。

“到底怎麼回事?”

“我們要捕殺那頭大鳥,誰知法陣還沒佈置好,就瞧見它給引出巢去,還以為有人要來搶呢,只得倉促出手,幸好我們當中有個御陣高手,才沒出弄出什麼事來。”孫天

仍是一頭霧水,“小藥女,你們為啥要佈陣捕殺那頭大鳥?”

“我們要取那神鳥的腦髓救人。”小藥女道。

“救誰呀?”孫天十分好奇,想知道是什麼人能令她冒這樣的險。

小藥女忽然閉起了嘴,停了片刻才道:“公子,有些事情你還是莫知為好。”

孫天滿腹疑惑,但也只好不再追問,轉話題道:“靈兒她們都還好吧?”

“好啊,前晚剛聚了一回呢,靈兒老說沒有你在日子都沒趣了,玩也沒沒味道。”小藥女笑眯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