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金院夫子殿。

厲九川懶洋洋地坐在大夫子案几下最近的一個位置,除了他而外,整個曜日府所有的府子都在後面坐著。

眼看時辰差不多了,門外又急匆匆地跑進來一人。

他滿身掛著枯葉的碎屑,衣裳破破爛爛,就像才從山坡上滾下來似的,臉上也沾滿了灰塵,模樣狼狽。

“大……大夫子。”

莫星環面色尷尬地行禮,然後默默坐到厲九川對面。

“都到齊了。”梅曲崖像是沒看見莫星環一樣,面無表情地道,“這次府戰有兩人晉升體兵,成為府子。水院度殷!”

厲九川起身上前,“在。”

“你日後就和蕭湖意他們結隊,行事前要多問多想,切勿擅自做主。”

“是。”

梅曲崖取出一枚玉令,遞給他。

令牌其正面龍飛鳳舞地刻著“曜日”二字,背面則是一輪散發著光芒的太陽。

梅曲崖接著道:“金院莫星環!”

“在!”莫星環急忙上前。

“你和莫辛他們結隊,多加歷練。”

“是!”

莫星環低著頭,誠惶誠恐地接過令牌,他生怕大夫子責罵自己,卻不想半點斥責之詞都沒聽見。

“好了,府子入門儀式結束,大家都可以回去休息了。”

梅曲崖說完便起身離開,走得比誰都快。

厲九川收好令牌,卻見莫星環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幹什麼?”

“你已經是體兵了?”

“不然呢?”

“這麼說,最後咬住我的才是你的體兵,那個巨人又是什麼東西?”

莫星環被打了一頓,還被騙掉下山崖,可心境反而有所突破,不再像之前那樣絕望和恐懼了。

“我沒有必要告訴你,但說了也無妨。”厲九川扯起嘴角,“那是我的神通【水巨巫】。”

“你!”莫星環以為這傢伙又在耍自己,“有什麼神通能比自己傳承本身還厲害?!”

厲九川顯得相當無所謂,“不清楚,但我得到的那個【合窳】傳承種本身就有這東西,大夫子說可能是它撿到了一顆古巫的腦袋,正好也修行水德,所以自己造了張面具貼臉上,相當於半個天成道兵。總之,每個大夫子都認可我的戰績,你若不服,就去找他們問罷。”

魂河彼方的世界有很多個名為【合窳】的怪物,其中一隻運氣好撿到個古巫頭顱融進體魄,這隻【合窳】死後傳承種隨魂河流入上水渡,正好就是厲九川得到的這個。

莫星環皺眉片刻,又道,“……那你可有半真幻境?”

“有啊,它就叫——【水巨巫】。”厲九川再次勾起嘴角。

“你在戲弄我?”莫星環有點惱怒。

神通就是神通,半真幻境就是半真幻境,前者是傳承種特殊能力的體現,後者類似於更強大更真實的汙穢,在自己的汙穢中,自己就有最大的主導權。

“我可沒那個閒功夫。”厲九川推開他,往門外走去,“誰說半真幻境不能是人形了?水巨巫本沒有踏山河,擎蒼天那般高大。”

莫星環愣了一下,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因為合窳撿到的古巫是【正仙】位階,所以這傢伙的半真幻境都為上位力量所攝,加持在了神通之上,形成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融合怪物。

而傳承者顯化的體兵之相也可以和半真幻境同時存在,這就解釋了為什麼自己最後會遭到合窳的襲擊。

問到這裡,就算莫星環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開口了。

雖然度殷是個很討厭的傢伙,但他的確毫無隱瞞地解答了自己的疑惑,這樣涉及傳承根源的秘密本不該告訴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