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九川點點頭,拱手道,“夫子說得對,是我過激了。我只想知道大家心中究竟有何信念,竟能捨生忘死。看來是我淺薄,小覷了救世之志,還給諸位賠個不是。”

聽見這話,曜雲不僅高興不起來,眉頭皺紋反倒深了三分。

度殷遠比他想象得更成熟,其言辭看似得體,實則過分疏遠,自己的勸解不光沒有讓他解開心結,反倒讓他隱藏得更深了。

曜雲思索著日後該如何挽回今日過失,有些愁眉不展。

反觀周圍的府子們卻舒緩了幾分,顯然是原諒了度殷的“頑劣”,他雖然嘴裡說著可惡的話,但做事仍也順從大義,並無什麼過錯。

蕭湖意趁機岔開話題,“話說這赤水神祇已經鎮壓不知多少年月,如今突然脫困暴走,怕不是有賊人作祟,大夫子,您們覺得是否和南火有關呢?”

“南火失帝之久,已不可考,其傳承者無神無主,多流入中土和西金,但若是西金人,定然不會做出這等損人害己的惡事。”曜炎篤定道。

“這麼說,又是中土的詭計了?”

“不錯,其實此事早有預兆。多年前督神府本是由五方大地各自組建,並不相通,但中土以野神肆虐為由,派出人馬插手各地督神事由,並慢慢混入其中,致使督神府脫離其他四方大地管束,變成了毒瘤。如今都靈大人有意重整西金,大概嚇到了中土某些人物,所以才出現這檔子事。”曜炎說得頭頭是道。

“可惜,這都是你瞎猜的。”曜雲無情地打斷他的想法,“如果中土真是有意為之,會這般雷聲大雨點小?這豈不是打草驚蛇,得不償失?”

“唉呀,他們覬覦我西金道兵的還少嗎?說不定赤水暴亂只是個開始,接下來就會攛掇東青參與,然後中土出手。”

曜炎兀自說著,卻突然發現眾人都默默地看著他,不由得尷尬道,“我這……雖然猜得很壞,但也是為了以防萬一嘛,想必中土也不樂意打起來,實在不行,也可以……咳咳。”

火位大夫子沒把“求和”兩個字說出來,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西金人之所以分為兩派,一派就是為了所謂“救世”,避免汙穢肆虐,且儲存實力,但另一派又十分痛恨中土掠奪的手段,誓要決一死戰。

曜雲沉聲道,“我以為,現在說這些為時過早,等回虎都後再論罷。”

“游龍行的驛站被毀掉了,回去少說也得三五日,好在曜兵已經出發,倒也不用擔心虎都安危。”火位大夫子思索道,“那就先找找附近的城池,修養補充一番如何?”

曜雲看著滿車不得動彈的傷兵,點頭道,“大家的確需要修養,蕭湖意?”

“在!”

“帶人去附近搜尋城池,備好所需遺玉。”

“是!”

蕭湖意得令起身,立即開口道:“水院的隨我走!”

眾人應是,厲九川也跳下板車,跟他一路往前。

半道上,蕭湖意就已經安排其他人前往五個不同方向,只留他和厲九川依舊前行。

“你是否覺得大夫子過於嚴厲了?”見四下無人,蕭湖意笑著問。

“不曾。”厲九川淡淡地道。

蕭湖意接著開口,“先生見過滄海桑田,識人無數,他的眼睛就像一面鏡子,能映照人心。但有些時候,也會失誤,就像鏡子不能照到它背面的事物一樣,縱使是大夫子,也不能窺得人心全貌。”

厲九川詫異地瞧他一眼,“我以為你會講些老生常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