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是最原始最溫暖的懷抱。

一旦沉浸其中,便讓人無法自拔,只想永遠沉睡下去。

可他心中總有一股執念作祟,要活下去!要活下去!

為什麼呢?

生存還是死亡,有什麼區別?

但那執念依舊在叫嚷著,快站起來!快站起來!

我血戰至死,已經沒有退路了!

就算被剝奪為凡人也要緊咬牙關,將腐爛的血吞嚥下去,挺直背脊站在累累白骨之上。

我才是王!

染著血的字像從咽喉裡擠出來,從牙縫裡滲出來,從遙遠而浩瀚的時空沉重而嗚咽地傳出來!

陡然間,厲九川睜開了眼睛,他想起了自己是誰。

從巨獸嘴縫裡探出頭,厲九川恍惚地揉了揉腦袋。

他用力將縫隙掰大,整個人剛踩在一塊浮巖上,突然,痛苦的撕裂感從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爆發開來!

如同兩隻水火不融的巨獸在他體內瘋狂地進攻對方,一瞬間他簡直像炸裂成無數碎沫,但偏偏又能感知到自己每一粒血肉,極致的酷刑也不過如此了!

厲九川急忙又往巨獸嘴裡鑽,剛進去大半個身子,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腿腳噗地一聲爆開!

血紅色的霧充斥在周圍,偏偏又凝而不散,像妖物般聚攏成細密的血須,似乎又要長成肢體模樣。

躲在巨獸嘴裡的厲九川滿頭冷汗,青筋畢露,劇痛壓抑在喉間,身體不由自主地痙攣。

肢體的斷口卻都有一縷縷蠕動的血絲和外面的血須相連,仍舊將煉獄般的痛苦傳遞給身體的主人。

這該死的再生!

命懸一線時,他有多慶幸青龍再生能力之強悍,現在的他,就有多恨這再生之力。

厲九川扣住巨獸獠牙狠狠往下一拉。

噌!利齒交錯,無聲無息地切斷了猶在蠕動的血須,斷肢處詭異的血絲也恢復了正常。

顧不上管外面那些東西,他閉著眼開始勾勒腦海中的圖騰,準備恢復傷勢,然而卻發現了不可思議的事!

玄冥傳承度竟然跌了一半!

一片純青色的新圖騰如同鳩佔鵲巢,硬生生將玄冥擠開,也擁有十五的傳承度!只不過身處巨獸嘴裡,這片圖騰顯得黯淡無光。

厲九川如遭雷擊,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只怕是在極度渴望求生的境地下,玄冥為了寄主的性命自願退讓,任由青龍抽走了一半的傳承度,來讓厲九川重生!

否則傳承度三十的玄冥怎麼可能被區區一個青龍種子搶走資糧?

但麻煩的是,退讓並不代表對寄主的認可,尤其是對自己……

梆梆!

有敲擊聲透過玄冥牙齒傳進來。

“你開啟嘴看一眼,看一眼不會有事。”

說話的是青元君。

厲九川撐開一絲縫隙,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