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出狂言。”羅祁淡淡地評價。

他和寧無生如今的境界,早已今非昔比,渡魂河後的變化,非常人所能想象。

更何況他們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如今獲得的力量,完全是物有所值的。

“多說無益。”寧無生的嬉笑面具彎起譏誚的弧度,“開始吧。”

四人同時來到場地中間。

天宮的武服道人行禮:“朱厭,井兆。”

月白袍道人行禮,“驕蟲,林州慶。”

一身青銅甲衣披掛的趙青還禮,“朱厭,趙青。”

季歡單手搭在這個魁梧的大個子肩上,吊兒郎當地壞笑,“不愧是天宮的鷹犬,陰損到家了。”

話剛說完,他猛地將趙青向後一扯,順勢踹他膝蓋彎。

猝不及防之下,趙青頓時摔在地,一道無形的鋒銳之物擦著他鼻尖飛過去!

空氣中響起細小的嗡嗡聲,卻什麼也看不見。

季歡的手臂劃出殘影,只見他五指關節暴凸地攥緊了什麼,張嘴衝那看不見的東西吐出一口藍芒。

一隻兩個拳頭大的怪鳥被凍成冰塊,露出它的模樣來。

它長著鳥的頭顱和翅膀,胸腹部長著六對昆蟲般的爪子,稍顯肥大的腹部如同蜂蟲,一根淡白色的新刺才從尾巴露出一個尖。

“匿形粉,上水渡的好東西,我很多年沒見過了。”季歡冷笑,“天宮的驕蟲必攜欽原這人人都知道,但撒上匿形粉,這手段就下作……”

他話還沒說完,無數密集的振翅聲同時響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涼意從尾椎上躥,似有成百上千把加持了靈源的青銅箭矢瞄準了他!

林州慶微笑道:“季公子,生死爭鬥哪裡分什麼下不下作,只有活人和死人罷了。”

驕蟲乃蜂蟲之歸宿,螯蟲之王,而欽原是絕佳的蜂屬傳承,三五隻便可殺死一階傳承者,百十隻可鏖戰三階,千隻則鋒芒無匹,無人可擋!

為了此戰勝利,他苦心準備了兩千欽原穢獸,耗盡家財買了足量匿形粉撒在每隻欽原上,就算傳承圓滿,敢硬剛他的欽原蟲群,也必死無疑!

旁邊的井兆渾身冒出烈焰般的毛髮,整個人膨脹似巨猿俯瞰眾人,火德靈光灼灼生輝,兇焰滔天!

一旦欽原蟲群噴出帶倒鉤的鋒利毒刺,他就會給那兩個可憐鬼最後一擊。

季歡面色難看,他倒是能逃開,可一旦離開,趙青就沒了人庇護,之前定下的作戰計劃也無從談起。

嗤!!!

巨大的破空聲震耳欲聾!

即使不用肉眼也能感受到尖銳的氣流自四面八方刺來,簡直毫無喘息的機會!

不少圍觀的傳承者都忍不住捂緊耳朵,幾個忙著下注的傢伙被巨響震得手一抖,竟然錯壓了季歡二人。

“我開路。”

季歡耳畔響起沉穩有力的三個字。

只見那青銅面甲下騰起兩點火色,一股混亂狂暴的氣息瞬間炸開!

赤紅兇猿虛像自地面緩緩升起,蒼白巨目好似熾陽俯視人間!

它的毛髮猶如鮮紅盔甲,獠牙好似雪白小山,強橫的威壓輻射開來,騰起層層塵浪,把一些靠得太近的野修掀得人仰馬翻。

季歡神情一窒,趙青提前用出了後患最嚴重的底牌!

林州慶和井兆兩人面色同時劇變,眼前黃沙坊廢墟般的景象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一座遍地岩漿的火山!

黑色的、鐵一般的岩石,赤練般蜿蜒流淌的岩漿,山口噴濺的熾白火星,無一不散發著碳和火的氣息!

半真幻境——【極炎鐵山】!

灼熱的高溫瘋狂侵襲著二人皮肉肺腑,上千的蟲群像被燒灼的蚊子一樣齊齊墜落,射出的猙獰毒刺也都在澎湃的熱力中變得又幹又脆。

一根根黑中泛紅的毒刺好似秋天乾燥的松枝,噼裡啪啦打在盔甲上,連半個印子都沒留下。

趙青手持青銅長矛揮舞,更是輕鬆打下成片的毒刺,給季歡創造了進攻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