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被制住的獓因們體型暴漲十倍!一層朦朧的赤光覆蓋體表,好似火焰般飄忽。

其中一隻冉遺的鱗片突然捲曲起來變得焦黑,它立即鬆開爪子咬緊嘴裡的獓因,噗通一聲,衝進寒潭。

水面騰起一層白煙,再無聲息。

“那只是厲九川!”

張屠臉上橫肉擠成一團,好不容易找到點熟悉的事物,他頓時激動不已,朝水潭衝去,卻完全沒注意到緩緩後退的三老。

一步,兩步,三步……

等張屠發覺沒人跟來時,寒潭邊嘩地揚起一片水花,一顆似魚似蛇的巨大腦袋猛然將張屠咬下水,周圍再次恢復一片寧靜。

“假胎就是假胎,沒點眼力見的廢物。”桂老鄙夷地嘟噥一句。

“幫不幫?”老教書先生眼神看向那四個上躥下跳圍攻冉遺的怪物,至於張屠,根本不在他考慮範圍內。

“能救一把就救。”農夫打扮的老頭壓低了嗓子。

若是能因此和天宮搭上線,哪怕沒了長歌坊也無所謂。

就在此時,冉遺仰天嘶吼一聲,寒潭倒傾,潑天巨浪翻湧而出,簡直讓人懷疑潭底是不是連著海。

三隻獓因頓時被衝得七零八落,氣焰為之一熄。

道人見狀當即跪地,刺破眉心,雙手結印,禮成祭儀。

“上聖白玉龜臺九靈太真無極聖母瑤池大聖西王金母無上清靈元君統御群仙大天尊……”唸誦聲飽含狂熱,道人雙手高舉,每一個位元組吐出都讓他七竅溢位血色。

轟隆!

一道粗如巨蟒的紫雷蜿蜒落下,周圍景象陡然潰散,露出黃沙坊狼藉的街道。

來自體兵境界的半真幻境自此消失。

道人大張著嘴,保持著雙手高舉結印、即將拜倒的跪地姿態。

他雙目無神,身上沒有半點傳承氣息,已是將自己從傳承到身魂都獻祭給了他的上聖!

厲九川攙扶著厲九禾,替她遮住從頸側撕裂到胸腔心臟的焦黑傷口。

但翻卷猙獰的皮肉已經開始出現青紫色的潰爛,甚至還有一縷縷灰煙外冒,厲九川沾到煙氣,完好的面板竟然也開始潰爛,整個人都好似虛弱了一截,喉嚨發癢,忍不住咳嗽兩聲。

腐敗的血沫從嘴角飛出,他震驚地看著自己逐漸被侵蝕的雙手,連顯化傳承也抵擋不住片刻!

“疫病……是疫病!上…上聖降災了!”

說話的是張屠,他和另一個獓因被拖入水後並沒有死,只是總被厲九川扯住腳,兩人始終沒有浮上去。

道人跪地的屍體也從眉心開始腐爛,和厲九禾身上傷口不同,他的皮肉飛速變成絳紫色,像融化一樣流下,如同活物般分出數道分支,目標直指剩下的人,連獓因也不能例外。

“跑!”老教書先生再不做多想,見了鬼般轉身就逃。

這可是真正的神靈被呼喚顯聖,跟厲九川瞎喊是兩回事!更何況,祂執掌疫病。

所有人都一鬨而散,厲九禾傷口附近不斷長出鱗片,只是很快就萎靡潰爛,血肉化泥滴落,緩緩露出白骨。

即使是體兵,食種也無法抵抗絕對的位階汙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