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就在最東邊的院子裡第三間房的床下面。一顆遺玉,謝謝。”

厲九川沒好氣地道:“我手上有俘虜,你這是強買強賣?”

“打一折了還不滿意?再說,你的小俘虜都讓你踩死了。”玄十一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示意他趁著還在夢境快點去看。

“我說,【冥】倒底是什麼?”厲九川離開之際還沒忘了問一句。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就是你的夢。對我而言,它是玄冥本體投射下的陰影,當年我用它來複刻了五方極界。”

“完整的五方極界?”

“對。”

……

……

玄十一說以前的五方極界被打碎了,只剩下現在大樂佔據的土地,那麼所謂【冥】中的完整五方極界,在大樂之外有些什麼呢?

厲九川忽然想起朝子安在甘印面前保下自己時,腦海裡多了一段奇怪的記憶,有個聲音說了一個詞,叫做【冥獄】。

如果【冥】和【冥獄】是一個東西,那麼從字面意思來看……其他地方應該囚禁著玄十一的敵人?

譬如那個說著“他必須死。”的威嚴聲音?

這麼想著,厲九川已經按玄十一說的方向來到東邊第三間廂房。

其他屋子都已經落上了薄灰,唯獨這間的房門相當乾淨。

推門一看,裡面堆著亂七八糟的雜物,像是乞丐在這聚群狂歡過,勉強留下一條同向床鋪的窄道。

抬手掀開床板,地面有一截不起眼的土灰色鎖鏈,扯開後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狹小的空間只容許一人進出。

沒有猶豫,厲九川直接跳了下去,夢境裡除了自己和玄十一沒有其他活物存在。

黑暗中,青年不得不彎著腰往矮小的地道深處走,雙瞳豎立如蛇綻放青藍光華,將周遭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沒有岔道,沒有火把,地道的盡頭飄來血腥氣息。

厲九川趴在末端的洞口往下看,只見一堆人頭碼的整整齊齊眼神僵硬地盯著自己看,中間放著一座神龕,用黑布罩著,神龕前是血泥般的池子,散發著濃郁的惡臭。

突然,一顆拳頭大小的蛋從血泥池子裡緩緩浮現,池子微不可查地變淺了一些。

人頭塔沒冒出黑煙亦沒有靈源氣息,應該是被害的吳氏世家中的凡人,吳家的傳承者要麼投靠了王母教,要麼就是變成遺玉。

厲九川跳下去,他先揭開神龕黑布,只見一尊雙頭八足馬尾的神祗無聲站立,除了那些多餘的肢體和尾巴,這就是一頭藏青色的牛,不過那蒼白的雙目依然彰顯了它神性的身份。

尤其是雙眼上方那抹硃紅,彷彿天成的神紋,光是看上一眼就有種兵戟交擊、殺聲如雷的錯覺。

而池子裡此時已經浮現第二顆“蛋”了,那東西潔白無瑕,好似上乘的白玉,卻有種詭異的波動,給人感覺就像裡面藏了一尊小小的神靈。

厲九川蹲在血池邊上,食指猛然伸長,面板冒出細小的鱗片化作青藍色,指甲若鷹爪般隆起變得堅硬,足有寸長。

這是顯化的冉遺指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