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揚笙帶著雲裳,也沒有去多遠,而是就在家的附近找了一個比較安靜的茶餐廳,要了一個包間。

進去之後,兩人一直都沒有說話。

雲裳的規矩就是:因為看出了趙揚笙想要讓自己主動開口的意思,她決定他不先開口問話,她是絕對不可能主動開口的。

恩,就是這麼的有原則。

於是兩人在包廂裡,彼此沉默了近五分鐘的時間。

正常來說,其實應該是雲裳先開口,但兩人都安靜了這麼久了,她都沒有再開口,那麼接下來,時間越是拖長,她就越是不可能開口了——意識到這一點之後,趙揚笙輕咳了一聲。

他這一聲輕咳,雲裳立馬就做出了端正傾聽的樣子,直直地望著他。

“能解釋一下這個嗎?”趙揚笙將自己手機遞給了雲裳,亮起的螢幕裡面是雲裳非常熟悉的截圖畫面——那是劉秘書傳給趙揚笙的東西,她透過監控劉秘書的手機,已經見過一次了。

“我……”先是露出了驚慌的神色,雲裳趕緊結結巴巴地解釋,“我就是、就是問一下,你突然說要回家來,我、我真的只是問一下而已。”

雲裳此時此刻的表情,要有多做賊心虛就有多做賊心虛,別說趙揚笙壓根就不相信她,便是一開始站在了相信她的立場,此時此刻,也會產生懷疑。

“問什麼?”面對雲裳的回答,趙揚笙冷冷一笑,語氣竟然很是心平氣和地反問道。

“就是問下你回來沒有,”頓了一頓,雲裳又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補充了一句,“我就只問了這個,沒有問你其他的事情。”

趙揚笙的態度依舊很平和,但那平穩的語氣裡面,卻是充斥了隨便來個人都能感受到的濃濃的懷疑:“所以你就只問了我回來沒有?”

雲裳點點頭。

趙揚笙換了一個說法,又問了一次:“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打電話告訴你我要回家,然後你就給我的秘書打電話,問我回來了沒有?”

雲裳一下哽住了。

顯然,這句話聽上去,邏輯已經很難自洽了。

趙揚笙沒有繼續再問,就這麼直直地望著雲裳,一臉我就等著你狡辯的表情。

雲裳神色焦急,她不斷地解釋,“我、我真的只是問了你回來沒,我沒有問其他的,阿笙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問周秘書,你現在就問她,我真的沒有問其他的事。”

“蘇靈兒,經過白梅的事,你還記得你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嗎?”趙揚笙問道。

雲裳:“我、我知道,但是阿笙,我真的沒有問其他的事。”

“這跟其他的事,有關係嗎?”趙揚笙問道,“我告訴你我要回來了,你有疑問,為什麼不問我,卻跑去問我的秘書?我告訴過你,不許打探我的行程,結果呢?你還是去找我的秘書打探去了。”

趙揚笙問的問題,一個比一個致命,雲裳嘴唇動了動,卻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幾分鐘之後,趙揚笙第一個打破了沉默,“蘇靈兒,我們離婚吧。”

雲裳攸地瞪大了雙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望著趙揚笙:“阿笙,就為了這件事,你就要跟我離婚?”

趙揚笙被雲裳的這句話直接給氣笑了:“就為了這件事?蘇靈兒,這是小事嗎?”

“我就只是問一下你的行蹤而已,你自己都告訴我你回來了,我再問一下怎麼了?!你自己都告訴我了,這不算打探你的行程啊!我沒有違揹我答應你的事……”

趙揚笙的眉心皺了起來:“沒有違背,好,很好,”,頓了一頓,趙揚笙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說道,“那我問你,這個周秘書,她才進到我的公司不久,你就已經跟她聯絡上了,你們怎麼會認識?你們是怎麼認識的?蘇靈兒,如果不是你花錢收買了她,你還能給我一個更合理的解釋嗎?”

更合理的解釋,雲裳自然是可以給趙揚笙的,畢竟周秘書這件事,是趙倩搞出來的。

可她肯定不能“出賣”趙倩,當下也只能做出欲言又止的樣子。

而這個樣子,就被趙揚笙精準地理解成了心虛。

“既然你也沒有什麼要說的,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我……”

“不要,阿笙,”雲裳打斷了趙揚笙的話,哀求說道,“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保證,這一次我一定乖乖聽話,我一定聽你的話……”

“這話,你自己不覺得耳熟嗎?”雲裳這求饒的話,趙揚笙可實在是太耳熟了,前些日子裡,他每一次發現了雲裳做錯事,或是抓到了現行,她總是這樣,一開始狡辯,發現狡辯不過,就開始求饒。

“這一次是真的,阿笙,我真的知道錯了……”

雲裳的這一句話,很是真誠,而也正是因為真誠,趙揚笙的臉色卻顯得更加難看了——因為之前幾次,他就是因為她這樣的表現,才選擇了給她機會,然而每一次之後發生的事實,總是能夠證明是他錯信了人。

如果說之前的趙揚笙雖然生氣,但情緒至少還是偏向於冷靜的,那麼現在再聽到雲裳這連續說出口的“十分耳熟”的話之後,便是再冷靜也有些難以自持了。

“夠了,”跟雲裳見面以來,趙揚笙第一次露出了很明顯的情緒波動,直接打斷了雲裳的話,“蘇靈兒,我聽夠了你的保證,聽夠了你的發誓,這一次,你再說什麼都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