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強……”扶余掌門下一刻就朝著鍾強衝了過去,可卻被雲裳一揮手之後,攔在了一道屏障之外。

“前輩,我……”扶余掌門正打算要說什麼的時候,被雲裳打斷了,“你身上的靈氣、陽氣都太強了,不能過於靠近他。”

攫欝攫欝。“可是鍾強他……”扶余掌門望著正在逐漸透明化的鐘強,他真的害怕下一刻,他就從自己的眼前消失。

雲裳嘆了一口氣,她食指與中指合併在一起,嘴裡唸唸有詞,然後迅速地畫出了一道言咒,手腕翻轉,反手為掌心,將那一道言咒打入到了因為情緒激動而魂體開始不穩定的鐘強身上。

在她的言咒幫助之下,鍾強已經都開始透明的魂體開始重新凝實了起來。

“你有一炷香的時間,抓緊吧。”看到鍾強魂體凝實之後,雲裳開口說話。

巘戅書倉網巘戅。這樣一句話,既是對鍾強魂魄說的,也是對扶余掌門說的。

“怎麼會?前輩,求求前輩……”扶余掌門不敢相信雲裳的話,他有些慌亂了。

“這已經是我可以做到的極致了,”雲裳打斷了扶余掌門的話,“而且,你難道不希望他可以重入輪迴嗎?”

扶余掌門的眼睛攸地瞪大,不敢置信地問道:“他可以重入輪迴嗎?”

“我既然說了,自然就可以做到。”

“謝謝前輩,謝謝前輩……”扶余掌門的聲音隱隱地充斥著哽咽。

鍾強是他一手親自帶大的孩子,真的是灌注了自己的全部心血,兩人之間的這一份情感,一般的人很難理解。

不過,雲裳卻是可以理解的。

也是因為理解,她才會在這樣的場合中,選擇了哪怕會損耗一些自己的元神之力,也召喚回了鍾強完整的魂體,也願意送佛送到西,幫著本已經喪失了輪迴資格的鐘強,再入輪迴,重新為人。

原本對鍾強充滿了不捨的扶余掌門,在聽到了雲裳這樣的承諾之後,雖然內心深處還是充滿了不捨,但這一次,他的臉上卻是欣慰的、釋然的笑容。

當年的鐘強,魂體不全又不穩定,他用盡了所有辦法,也沒有辦法送他再入輪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從此消失在天地之間,再去未來。可現在,雲裳卻告訴他,可以再讓他重新進入到輪迴,光是這一點,就已經讓扶余掌門很開心了。

對修真的人來說,只要不是徹底的消失在天地之間,那麼就是一切的希望都還在。

“鍾強,我知道你的不甘是什麼,現在是你的機會,將你心中的委屈都說出來吧。我,還有扶余掌門,都會為你做主,”說到這裡之後,雲裳的目光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三長老那邊,才又繼續說道,“為你報仇。”

雲裳說完這句話之後,三長老的心就沉入到了冰窖之中,絕望如寒意一樣地籠罩了他整個人。

直到現在,他還能不知道自己再沒有了退路。

原本他還打算用自己的身份,以及整個無為門來逼迫扶余掌門就範,逼迫他說出鍾強是假的。可現在他知道了,這樣的機會,再無任何可能性了。

果然下一刻,鍾強恨意滿載的目光就落到了他的身上,他的手也指了起來,非常明確地指著他,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是被這個人虐殺至死的。”

接著,鍾強就開始描述當年的經過。

原來,一切果真是扶余掌門嘴裡所謂的“九轉丹”埋下的禍根。

九轉丹是一枚極為罕見的丹藥,現存修真界的,一共就只有一枚了,而這一枚,就在無為門。這樣一枚珍貴的丹藥,其實扶余掌門沒打算給他的。但當時鍾強在年輕一輩之中,已經展現出了極高的天賦,那樣的一枚丹藥,與公於私,給他都是最好的選擇。

而最關鍵的,這件事情提出來的人,並不是別人,正是三長老自己。

可誰也沒有想到,當九轉丹到了鍾強手裡的那一刻開始,便是他死期的註定之時。

然而,因為當年這件事情是三長老主動提出來的,所以哪怕在以後的日子裡,偶爾扶余掌門會產生一些對當年事件的懷疑,他卻從未將懷疑的心放到三長老的身上過。

就在鍾強講述當年事蹟的時候,鬼修的主意力卻是放在了三長老的身上。

注意到了這一點之後,徐坡問鬼修:“你老看那個三長老幹嘛?”

“你不覺得他現在的反應很奇怪嗎?”鬼修反問道。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互磨合,徐坡雖然表面上不願意承認,但在他的內心深處,其實已經明白了鬼修大機率都是比自己聰明的。所以在聽到鬼修這一句話之後,他的目光就本能地移動到了三長老的身上,想要從三長老的身上看出一些鬼修所謂的“很奇怪的”反應來。

可是,他看了半天,愣是沒發現那三長老有什麼奇怪的。

好在他這人從來都是“不恥下問”的,所以這時候,他也就沒什麼困難地開口問鬼修:“我沒看出什麼來,他不是很平靜嗎?哪裡看上去奇怪了?”

得虧鬼修現在是紙片人的狀態,所以哪怕他現在確實是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但徐坡也是看不出來的:“這樣的時候,他還那麼冷靜平靜,這不就是很奇怪了嗎?”

或許,面對死亡的威脅,確實有些人的反應就是平靜,可三長老絕對不是這樣的人——像是他那樣的人,哪怕到了這樣的時候,也該是在絞盡腦汁地想著應對之策,不到最後的關頭絕對不會認栽的。

經過鬼修這麼一解釋,徐坡也頓時恍然了過來,再看了三長老幾眼之後,竟然是越看越是覺得他實在是太可疑了:“他是不是在算計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