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正是沈府每月一次的禮佛日,也是沈家姑娘們難得的“放風”日子。

以往這一天都是裴君帶著家中的幾房妾室還有姑娘們一同前往東煌寺,燒香祈福,這一次也不例外。

沈思蕊與雲裳一個馬車,當先在最前面,緊跟著她的,則是萬氏的馬車、瞿氏的馬車以及其他姨娘妾室。

從沈家到東煌寺需要大概一個多時辰的路途,一路上倒也安安靜靜,沒出什麼亂子。

剛出得城門口,倒是巧合地,遇到了也正好要去東煌寺燒香還願的王氏——陸家七郎的親母、忠義侯府的當家嫡夫人,也是“暫定的”沈思蕊的未來婆婆。

王氏與裴君本是手帕交,兩人感情極好,門口相遇後,王氏更是捨棄了自己的馬車,坐到了雲裳的馬車裡。

在跟王氏交談的時候,雲裳注意到了頻頻探出馬車、東張西望的萬氏,待看清楚與雲裳交談的人是王氏的時候,萬氏露出了詫異的目光,而等王氏進了雲裳的馬車,掛下簾門的那一刻,雲裳看到了萬氏的目光中充滿了意外之喜的喜悅。

能不高興嗎?東煌寺的大戲,她原本還有些擔心到時候裴君寧死不認,肯定會很麻煩,但現在多了一位見證者,萬氏反而安心了不少。

這種擔心,其實在上一世的萬氏算計這出大戲的時候,是從來沒有過的,只是最近這段時間,尤其是連續兩次,明明該雲裳吃癟的情況,全部都被她反過來威脅了自己,這就讓萬氏最近一直都頗為擔心雲裳會不會到時候不認賬了。

現在,終於好了,有了王氏在,她不要臉,王氏總得要臉。

得意地關上簾門,萬氏衝著馬車裡坐著的女兒沈思雅露出了只有彼此才懂的微笑。

但她永遠都不知道的是,同樣關上簾門的雲裳的馬車裡,雲裳、王氏與沈思蕊臉上,也是同款彼此心領神會的笑容。

原來,在上一世,其實東煌寺的這一齣戲,並沒有王氏的參與。

雲裳將事情說給她,原是想讓她拘著陸家七郎,不讓陸家七郎參與這事,但王氏拒絕了雲裳。

在王氏看來,自己這個小兒子簡直太有眼無珠,這等簡單的事,都會被人算計進去,是時候該讓他受點教訓了。

甚至她還心情很好地跟雲裳相約,做出了這一場巧合來,打算一起去東煌寺看看萬氏瞿氏安排的這處好戲。

不多久,眾人就到了東煌寺。

沈家是常客,雲裳等人出發之前,自有家中奴僕提前到了寺裡打點,此刻她們剛到,迎客僧就將她們迎到了早先安排好的院落。

上午休憩,若有閒心的,可去東煌寺後山逛逛;午飯是寺廟裡的素齋,口味清淡,偶爾吃一吃,也是不錯的;下午才是禮佛上香的時候。

而再稍晚一些,就該坐了馬車,往回去了。

這一天的安排,說緊湊也不緊湊,說清閒也不清閒,往些年也都是這麼過來的,大家也都習慣了。

剛坐下休息不多久,沈思雅沈思慧果然就找了過來,說是要跟沈思蕊一起,叫了姐妹們一起去後山走走。

雲裳應了,叮囑早去早回。

雖然心中知道“那些事”是在下午才會發生,但這一世因為自己的原因,好些東西已經在不知不覺地被改變,以防萬一,雲裳還是叫了反應快的錢媽媽悄悄跟了過去。

不過,事實倒是證明的確是她多慮了,沈思雅她們果然只是陪著沈思蕊在後山閒逛閒聊,等到快開飯的時候,姐妹們就一起回來了。

沈思蕊回來之前,雲裳陸陸續續地得到了訊息,萬氏的好侄兒萬坤已經到了東煌寺,隨後不久陸家七郎也被萬氏的兒子一起誆到了山上來。

因靠近後山的房舍主要是提供女眷休憩的,所以,此刻這些人都還在前面。

素齋午飯後,也不是立馬就去前面上香,而是先眾人回去小憩一刻鐘的時間,再在雲裳的主院裡集合,而小沙彌帶著大家一起去前面的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