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倆的交談還在繼續,此時帳外已經下起了小雨。

氣溫陡降,趙昆命人送上了小火鍋,一邊給嬴政燙羊肉,一邊陪嬴政說話。

“義父,您不是不贊成分封嗎?怎麼想著封王了?”

趙昆夾了一片羊肉放進嬴政晚裡,好奇的問道。

嬴政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你小子不是跟義父說, 時代變了嗎?義父也要順應時代嘛!”

“啊?”

趙昆懵了一下,撓頭道:“義父還真是與時俱進啊!”

“前面的路走得不順,如果只是一段時間,那或許不是義父的問題,可走著走著,路沒了,還坍了, 那肯定是義父的問題.....”

嬴政說著,夾起羊肉,一邊嚼一邊道:“既然是義父的問題,那義父改了就是!”

聞言,趙昆笑了笑,不由感慨道:“這句話能從堂堂始皇帝口中說出來,還真不容易啊!”

“你個臭小子,說的什麼話,難不成在你心中,義父就是那種固執己見的皇帝?”

“那倒不是,義父若固執己見,李斯如何能脫穎而出?”

“李斯......”

聽到趙昆提起李斯,嬴政不由微微一愣,旋即陷入沉思,半響,才搖頭道:“李斯能脫穎而出,並未義父的原因,全靠他自己!”

“若非走錯了路, 義父依舊認為他是一個好臣子,只要明確地知道方向, 他便是義父最堅定的支持者,郡縣制就是最好的證明.....”

“如果論治國,李斯確實個不錯的臣子,可這樣的臣子,是一把雙刃劍,用好了,定國安邦,用不好,國破家亡。”

趙昆說著,頓了頓,又沉沉的道:“反觀李斯,我覺得蒙氏兄弟更不錯!”

”怎麼,聽你的意思,你想啟用他們?“嬴政有些好笑的反問。

“趙昆歪頭:“義父不是讓大哥監國嗎?我想大哥應該會重用他們吧!”

“嗯。”

嬴政點了點頭,又搖頭道;“你大哥或許會重用他們,但義父不會了!”

“啊?”

趙昆詫異:“這是為何?”

“蒙氏兄弟的特質,都不適合擔當大任!”

“.......”

趙昆好奇的道:“義父是擔心他們重蹈覆轍嗎?”

嬴政沒有明確回答這個問題,卻也給出了答案。

只聽他若有所思的道:“蒙恬的才能不用說, 但給人的感覺像是個文士,從來沒固執地堅持一件事, 就比如扶蘇之事,明明極不贊成扶蘇的愚蠢行為,卻最終讓扶蘇走上了不歸路!”

“他或許會堅持,或許會抗命,但絕不會違背國家法理,所以臨危之時,不能重託!”

“那蒙毅呢?”

趙昆更加好奇了:“他跟在義父身邊三十餘年,一直忠心耿耿,義父為何不再用他?”

“蒙毅倒是比蒙恬堅韌剛強,義父以前重用他,是因為他始終保持這一種品行,可趙高的事讓義父明白,一種品行很容易被人針對!”

“作為臣子,適當的圓滑,或許能出奇效,太嫉惡如仇,往往會越陷越深!”

說到這裡,嬴政忽又想起什麼似的,反問趙昆:“你知道什麼是為君知道嗎?”

“為君之道.....”

趙昆想了想,試探著回答:“平衡術?”

“不錯!”

嬴政滿意的點了點頭,意味深長的道:“一個朝堂,若滿是清官,那這個朝堂會被清流沖毀,可一個朝堂若全是濁官,同樣如此;

那麼作為君王,就必須要讓朝堂清濁參半,這樣才能長治久安!”

“從大秦的失敗中,義父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人人看起來為國為民,實則蠅營狗苟,濁官或許可恨,但濁官會辦事,清官或許可敬,但清官易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