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對嬴政來說,失去代表新生,這個帝國迎來了新的開端,或許會走上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這是他希望看到的,也是所期待的。

擦去嘴角暗紅色的血跡,嬴政衝扶蘇抬了抬手:“起來吧,父皇知道,你是一個好兒子......”

“法,不過是帝王治理天下的武器,你將法視為帝國的根本,這本身就是錯的。俠以武亂法,儒以文亂國,如果天下人真的都懂法,又如何被六國餘孽蠱惑,從而揭竿反秦?”

“還記得陳勝說的那句話嗎?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野心,包括你我父子三人,都是如此。法能約束的,永遠都是遵紀守法之人,法不能約束的,只能是違法亂紀之人!”

說到這,頓了頓,又鄭重其事地道:“扶蘇,父皇不怪你,是父皇給了你壓力,這段時間,父皇看到了你的成長,你雖然不能成為一個好皇帝,但卻是個好大哥!”

“父皇,您.....”

扶蘇聽到嬴政的話,頓時瞪大了眼睛,欲言又止。

卻見嬴政微微一笑:“你想的沒錯,父皇沒有死,而且父皇一直在你身邊!”

“父皇沒有死,父皇一直在兒臣身邊?”

扶蘇依舊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嬴政。

嬴政無奈的嘆了口氣,再次反問道:“還記得趙昆的義父嗎?”

“昆弟的義父是父皇?這,這怎麼可能......這根本不是一個人!”

“當時父皇被嬴元曼毒害,是趙昆的仙藥救了父皇,不過仙藥的副總用是改變容貌和體型,所以你我父子才當面不識!”

聽到這話,扶蘇心頭一震,轉而望向趙昆:“昆....昆弟,是這樣的嗎?”

“是的!”

趙昆點了點頭,道:“父皇說的都是真的!”

“可是.....可是你們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扶蘇站起身,疑惑的看著嬴政和趙昆。

嬴政和趙昆互相對視一眼,最終還是由嬴政率先開口:“之所以現在才告訴你,是因為父皇想看看不一樣的你!”

“父皇想看不一樣的我?”

扶蘇反問了一句,忽地淚如雨下,仰天大笑:“哈哈哈!就因為這,就因為這荒唐的理由,父皇眼睜睜看著我在你面前,卻不與我相認?!”

“大哥....”

眼見扶蘇在崩潰的邊緣,趙昆有些於心不忍,想要上前安慰他。

哪曾想,扶蘇一把推開他,慘笑道:“哈哈哈,義父!好一個義父,原來從始至終,我就是個傻子,連你也戲耍我!”

“大哥,我沒有!”

趙昆見扶蘇狀若癲狂,眼眶都紅了。

而扶蘇卻歇斯底里的怒吼:“別叫我大哥——!”

“你,你們,好一對父子情深,是,我是不配做皇帝,我做了三十年的長公子,從未將皇位放在心上,我只想做一個父皇的好兒子!”

“可父皇是怎麼對我的?在母親和姨娘離開我之後,獨寵胡亥,對我一再苛責,我以為這是父皇寄予厚望,可後來,我發現我無論怎麼做,都不得父皇心意!”

“在我心若死灰的時候,昆弟出現了,我想我或許不是一個好兒子,但我可以做個好大哥,昆弟給我寫信,我每封必回,甚至為了昆弟,我忤逆待我如親子的蒙將軍!”

“可昆弟是怎麼對我的?什麼事都瞞著我,什麼都不讓我知道,我一個人矇在鼓裡,跟你們起兵造反,陪你們東征西討!”

“在胡亥矯詔賜死我的時候,我擔心的只有昆弟的安危,甚至違背從小遵守的法理,殺光使團所有人,毅然來找昆弟,最後見到的卻是你們父子情深!”

聽到這話,趙昆眼淚嘩啦啦的流了下來,泣不成聲:“大....大哥,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