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居住的宮殿,在一處山坳中,曲徑通幽,十分清冷。

當李斯坐著趙高親自駕馭的馬車來到宮殿的時候,胡亥早已站在宮殿門口,朝李斯躬身一禮。

李斯見狀,心頭大喜,彷彿回到了第一次見嬴政時,嬴政禮遇他的場景。

“我出身布衣,能得兩代皇帝尊崇,何其幸哉!”

李斯心中感慨了一句,然後如同第一次見嬴政那般,坦蕩的受了胡亥一禮。

與此同時,趙高和胡亥渾然不覺,一個伸手扶李斯下馬車,一個上前再次躬身施禮。

“太子身為帝國儲君,行如此大禮,老夫怎能擔當得起?”李斯淡淡一笑,並沒阻止胡亥施禮。

胡亥溫文爾雅的答道:“李丞相乃帝國柱石,猶如周公輔國,怎麼能不以聖賢之禮相待?”

“呵呵。”

李斯呵呵一笑,捋著鬍鬚道:“趙府令總說太子聰慧過人,如今一見,倒是不虛此言!”

“胡亥年幼,對國策之事,稍嫌稚嫩,以後還望李丞相多多教誨。”

“太子禮賢敬士,以後何愁天下不安?”

說完這話,李斯與胡亥相顧而笑。

緊接著,兩人攜手進入正廳。

胡亥將李斯安置在左案,自己卻不坐主案,而是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李斯桌案一側,大有一副聆聽聖賢之言的架勢。

僅此一舉,李斯便有一種帝師的快感,彷彿將胡亥當成了承上啟下的賢明君主。

稍微沉吟,他輕抿了一口茶水,朝胡亥道:“不知太子找老夫來商量何事?”

“胡亥現在唯一能信任的,唯有丞相,只是不知道,該不該問李丞相!”

“只要太子相問,老夫知無不言!”

聽到這話,胡亥眼眶一紅,隱隱有淚光閃動,卻聽他躊躇的道:“胡亥突然做了大秦太子,不由有些惶恐,還望李丞相教我!”

“太子想問的是,安邦定國之策?”李斯氣度沉穩的反問道。

“今日的情況,李丞相應該知曉,廟堂不待見我,天下也疏遠我,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胡亥哽咽的答道。

“孟子有言,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太子何需如此擔憂?!”

李斯拍案道:“若太子問安邦定國之策,老伕力諫太子,秉承先帝遺志,推行法治,根除六國餘孽,肅清外患,安撫黎民。”

“李丞相的意思是,只需遵循我父皇的治國之道,便能天下安定?”胡亥歪頭追問。

“遵循先帝的治國之道是長策。”

李斯想了想,道:“若是近策,則需要肅清朝政。”

聽到這話,胡亥若有所思,片刻,點頭應道:“李丞相言之有理。”

李斯淡淡的問了一句:“那太子可有肅清朝政的想法?”

“沒有。”

胡亥老實的搖了搖頭,忽又想起什麼似的,朝李斯急道;“還望李丞相教胡亥!”

“太子別急,咱們先聽聽趙府令的高見!”

李斯說著,扭頭望向一旁沉默不語的趙高。

趙高明知李斯在輕視自己,卻渾然不覺的道:“在下的意思是,太子已經擁立,大局主要還是順利登上帝位,目前,當務之急,應當清除太子潛在的威脅,否則,乾坤顛倒,竹籃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