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何清歡剛要去端水杯的手陡然停在了半空中好幾秒,呆呆地凝視著葉知夏。

何清歡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在聽到葉知夏的那一句“是因為我”的話語後就感到自己的內心彷彿被什麼東西給敲擊了一樣,讓她感到無所適從。

尷尬地牽扯出一絲笑意,何清歡抬手輕輕地將那垂掛於臉頰旁的一縷黑髮給撩到後耳根,沉默了多秒後,終於忍不住好奇問道:“是因為你暗中幫了他爭取,是嗎?”

葉知夏端起那一杯檸檬水喝了幾口,看著那沉沒在杯底的冰塊逐漸消融,葉知夏抿了抿雙唇。

良久,葉知夏身體後傾靠著椅背,明眸抬起,那一道明亮的光芒在那個瞬間有點刺眼。

何清歡面對神情這般的葉知夏,心裡就沒來由地緊張了一下,她不知道葉知夏到底想要表達的是什麼,但是她又無法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因為那麼一句話而感到忐忑起來。

“你……好像很緊張?”葉知夏斜著眼看何清歡,揚著一種意味深長的笑意問何清歡。

何清歡一聽這話,嗤嗤地笑了起來,然後故作輕鬆地說道:“沒有,有什麼好緊張的呢。”

“為了安年的專案能成功拿到融資,我和我們的總監度過了一夜。”葉知夏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十分淡然,彷彿與古森同床共枕一夜對於她來說毫無損失那般。

此言一出,何清歡那握著水杯的手明顯微微顫了一下,本來盪漾著的笑意也都凝結在了唇角。

何清歡整個人猶如石化了一樣,良久,才吞吞吐吐地質問:“你……你說的……是真的嗎?”

“難道還有假?”說罷,葉知夏就挪了挪身體,前傾了一下壓低聲音對何清歡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不為安年這樣,他的這個專案怎麼會拿到融資,古森這個人,可不是好辦的。”

葉知夏有意誇大事實,明明是她有私心,卻非要將自己的這種狡猾包裝得如何的無私偉大,這話一出,何清歡就閃過了一絲尷尬的神色。

是啊,她知道傅安年的手遊專案要跟花旗投資銀行談融資合作,但是她沒有想到他的這個專案想要從花旗投資銀行那拿到融資也會碰壁,而這些,身為妻子的她居然都蒙著在鼓裡。

察覺出何清歡有所尷尬,葉知夏內心裡就已經狂喜了,她知道自己只需要裝作隨意地這麼說兩句,何清歡一定對傅安年感到愧疚。

他的事業,理應是賢內助的她反倒沒有在這關鍵上幫得上他的忙,而是葉知夏如此犧牲去成全了他。

何清歡雙唇微微顫動了一下,抿了抿嘴然後凝視著葉知夏一本肅然地問道:“他知道你這樣嗎?”

葉知夏聽到這麼一句疑問,不禁冷然笑了起來,瞥視了一下何清歡就幽幽地回答:“他知又如何?不知又如何?事實都已經這樣了,還能回得去嗎?”

頓了頓,葉知夏一臉黯然地表示:“我只希望我的付出沒有白白浪費。”

“知夏,你……”何清歡一時間無言以對,只是心亂如麻。

“表姐,我如果不是為了你,我也不會這樣。你不要有什麼任何的心理負擔,這是我自願的,我無怨無悔。其實……這件事我一直都沒有告訴安年,我也希望你……不要告訴他。”

“可是……”

“沒有可是。這個……你就當做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好嗎?”一邊說著一邊已經伸手遞過去攥著了何清歡的纖纖玉手。

“這件事其實可以有其他的辦法的,你這樣子……你太傻了。這不還有我嗎,還有安年他媽,融資不至於這麼困難的。”何清歡始終難以理解葉知夏的此舉,蹙眉的模樣看在葉知夏的眼裡儼然一出滑稽的戲劇。

聽著何清歡的這番話,葉知夏無奈地攤攤手錶示:“清歡,這問題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古森更不是你所以為的那麼好相處。他這為人陰險狡詐,如果不是因為這樣,我也不至於走上這一步。”

頓了一頓,葉知夏微微嘆息了一聲,然後溫聲說道:“也罷了,都過去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安年的專案能夠成功融資,你也不至於為此傷腦筋。”

何清歡凝眸看著葉知夏,剛想要接著她的話說什麼的時候,服務員不合時宜地將菜給端了上來。

一看是蟹黃豆腐,何清歡兩眼閃爍著亮晶晶的光芒,然後十分開心地衝葉知夏說道:“謝謝,還特意為我點了這麼一道好吃的。”

“你高興就好。”葉知夏說完,抿出了一抹富有深意的笑意。

何清歡拿起勺子就盛了一下蟹黃豆腐想要給葉知夏,豈料到葉知夏突然就端起了她面前的碗給移到一邊,何清歡雖然還抿著笑意,不過明顯有了一絲尷尬之色。

只好將那一勺子蟹黃豆腐給倒在了自己的碗裡,然後扯著笑容說道:“你現在都不愛吃它了啊?”

葉知夏點點頭,眸光變得有點犀利,揚了揚下巴,葉知夏幽幽地說道:“你應該多關心一下安年。”

話音一落,何清歡更是愕然了,怔怔地看著葉知夏許久都沒有說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