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顯彰的離去,最受打擊的人就是霍起笙了。

三十歲的大男人,甚至輸給了一個小孩子,他竟然都及不上小寶堅強。

霍起笙出院以後,每晚都睡的不安穩,但因為心臟的緣故,安眠的藥不能多吃。

又是一個在回憶中被驚醒的深夜,臥室內的窗簾還留有一絲縫隙,皎潔而明亮的月色,隱約透出了一束光。

霍起笙藉著那微弱的光線,緩緩地起了身,掀開被子下床,看了眼睡在身邊的人,他小心地為她掖好被角,見她沒有被吵醒,這才斂著氣息,輕身出去。

……

“喵。”

霍起笙沒有開燈,坐在客廳的沙發裡,咪咪跳進了他懷裡,圓圓的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霍起笙就這麼一下一下的輕撫著小貓,思緒卻飄的很遠。

他從沒有把日子記得這麼清楚過,從霍顯彰死在手術檯上的那一天算起,到現在為止,已經過去整整一個月了。

就連對他那麼依賴的小寶,都接受了他已經離開的事實,可為什麼自己就是做不到?

他沒辦法好好的生活,也沒辦法認認真真的投入工作,他所處的環境中,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有霍顯彰的影子。

尤其是這個與他朝夕相處、同床共枕的女人,她的生命裡都是霍顯彰的痕跡。一看到她,他的心就控制不住地向下沉。

有的時候,想忘記一些人,勢必要經歷過剜心刺骨的疼痛。

霍起笙想,他大概是好不了了。

霍顯彰這個心機深沉又陰險的小人,死了就死了,偏偏還要折磨活著的人。

霍起笙心裡憤懣又難受,他鬆開了懷裡的貓,藉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在茶桌上摸索了一陣,才找到了煙和打火機。

他正想點上一支,主臥的房門忽然‘咔噠’一聲響。

隨即,客廳內燈光驟亮。

霍起笙不適應的眯了眯眼,夾著煙的那隻手遮了下頭頂上方的光線。

顧瀾音趿著拖鞋過來,搶走了那支菸。

她問:“睡不著怎麼不喊醒我?我可以陪你說說話。”

霍起笙漸漸的適應了一室明亮,他抬起頭看著她,伸出手拽住了她,輕輕地捏著她的指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