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顯彰回到霍宅,時間已經有些晚了。

別墅內依舊燈火通明,他上樓時經過客廳,聽見那個方向傳來一記沉悶聲響。

霍顯彰腳步一頓,偏頭看過去。

霍起笙坐在沙發裡,剛點上一支菸,手臂支在腿上,正低著頭撥弄放在茶几的打火機,看起來意興闌珊的一副模樣。

霍顯彰略一沉吟,闊步過去,喊了他名字:“起笙。”

霍起笙抬眸看他一眼,沒應聲,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

自從他回來後,他們兩人也只是在公司碰見的時候多,可基本上也是在談公事,沒有任何私下裡交談的機會。

霍顯彰索性坐在他對面,開口問:“這麼晚了還不睡覺?”

霍起笙也沒抽上幾口煙,就把菸頭碾滅在菸灰缸裡。

他淡淡的說:“下樓喝水,順便抽支菸。”

語氣微頓,他習慣性地將兩條長腿搭上茶几,此刻他穿著睡衣,骨子裡那種漫不經心的氣質,就愈發顯露無疑。

他問:“這麼晚了,你怎麼突然從外面回來了?”

霍顯彰說:“明天是週末,正好方便談事。有些事想第一時間跟爸媽說。”

霍起笙:“哦。”

霍顯彰看了眼他放在茶几的煙盒,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拿過,低頭點了一支,霍起笙倒也沒說什麼。

霍顯彰吐出一口煙霧,臉龐前就好似籠了一層紗,五官模糊不清的,表情也看不明白了。

他忽然說:“你在外面的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擔心你。”

聽見這句話,霍起笙實在是沒忍住笑了。

“霍顯彰,你別總是假惺惺的,這兒沒別人。”他毫不客氣的諷刺道:“得了便宜就賣乖,你惡不噁心?”

可霍顯彰竟然說:“我從來都沒騙過你。”

霍起笙聞言,眯起了眼眸,眼神裡浮現出些許陰鷙。

霍顯彰知道,無論自己說什麼,霍起笙都很難相信。

信任這種東西,需要一個很漫長的過程才能建立,可摧毀它,卻只需要一瞬。

更何況在摧毀它之前,霍起笙幾乎對他傾注了所有的信任。

霍顯彰朝著菸灰缸裡撣了撣菸灰,他平靜的說:“當初一念之差,想推你去死……這件事我從來都沒逃避過。”

“但在那之前,我對你說過的話、對你的感情,沒有半點摻假。”

這是霍顯彰的心裡話,正是因為這樣,他對霍起笙的感情很複雜,所以一直縱容他暗地裡的小動作。

可在霍起笙看來,那些只是他的愧疚。

霍顯彰念頭還未落,霍起笙已陰陽怪氣道:“怎麼,你的病又復發了,又需要骨髓移植了?”

霍顯彰頗有些無奈的扯了扯唇,將餘下半支菸碾滅。

他站起身,看著依然慵懶靠在沙發裡的人,聲線冷薄道:“只是想尋個機會跟你說些心裡話,你不願意聽就算了。”

他頓了一下,還是先給霍起笙打了個預防針:“明天早上我會告訴爸媽,我要跟顧瀾音復婚了。”

霍起笙聞言,臉上的淡漠彷彿在瞬間破開了一絲裂痕,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終於難以維持。

待他反應過來時,霍顯彰已經上樓了。

霍起笙坐在原處,雙手漸漸地緊握成拳頭,心底的嫉恨像火一樣瘋狂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