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兩個小孩又不說話了,面面相覷,剛剛回答完全就是大家一起說,有點膽量,現在輪到要自己一個人說,又不敢了。

顧朝鼻音發出“嗯?”,也不催他們,只是拉過椅子坐下來,靜等他們“發言”。

這南方的夏天是真的很悶熱,即使開了空調也能感受到熱意直逼心頭,空調外機轉動聲“嗡嗡”的轉動聲。

雜音伴隨著熱氣直叫人心煩。

可顧朝卻不能在孩子們面前表現自己不耐煩的心情,害怕會給他們帶來不好的示範,她要安靜下來,溫聲細語,好好調解他們的矛盾。

“媽媽,抱抱。”容容撒嬌道,想矇混過關。

“顧小容,我跟你說,撒嬌也沒有用。”

容容像個破氣的氣球,垂頭喪氣的,“媽媽,那我說了。”

顧朝點頭,示意讓他說。

“媽媽,我本來不想打架的,是鐵柱罵你,我才……才打架的。”容容說著說著,頭低得更低了,就差把頭埋進被子裡。

“阿姨,我沒有罵你。”坐在旁邊的鐵柱急忙開口,為自己解釋,因為內心那個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更害怕了。

顧朝沒有第一時間安慰鐵柱,忍不住好奇道,“他罵我什麼了?”

說實話,顧朝有點好奇,鐵柱究竟罵她什麼了,小奶團才會選擇跟她打起來,容容之前也因為有小孩子罵她而跟別人打起來,難道又是那些同樣的話?

一時之間,顧朝有點索然無味,那些話聽來聽去都是一樣的,一點新意都沒有,都聽膩了。

“……他……他罵你死了。”容容一說起這句話,就怒目而視,恨不得當場又跟鐵柱再一次架。

顧朝沒有在意,哄道,“就這一句話?你就跟鐵柱打起來了?人肯定會去世的,就像你看電視裡的小動物那樣。”

在她看來,這句話無關痛癢,人生在世,生老病死,仍自然規律,誰也不能違背,這是生命的準則,每個人都要堅守。

顧朝從穿進這本書,被罵得還少嗎?早就被鍛鍊得百毒不侵了,更何況人家也只是嘴上說說,又不能再的做出什麼。

當然了,如果對方是真的不知死活,犯到她的頭上,那她只能拿起法律的武器捍衛自己的權利。

“可是……可是……他說你很快就會去世。”容容掛上淚珠,他不想媽媽離開他。

“阿姨,我……我……”鐵柱囁嚅著,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他之前給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安慰,才決定跟容容說的,會捱打也是意料之中,唯一後悔的就是他竟然也跟容容打了起來。

“鐵柱,你是要跟阿姨解釋嗎?”顧朝柔聲問道。

平心而論,她還是挺喜歡這個孩子的,小小年紀就經歷了這麼多的苦難,卻不哭不鬧,沒有放棄生活,而是像顆雜草,從石頭縫隙中努力生長,向陽而生。

鐵柱點了點頭,但他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如果說出來,會不會被顧朝當成怪物?

顧朝看著他的小手一直在打圈,知道他現在很緊張,也不催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冗長的安靜過後,鐵柱像是上戰場前的交代,閉著眼睛,一股腦地說了出來,“我做了夢,夢到阿姨你會去世,夢到我跟容容會成為敵人。”

鐵柱說完,也不敢睜眼,害怕顧朝看他的眼神,他等啊等啊,都沒有聽到說他是不是瘋了這樣的話。

他小心的睜開眼睛,發現顧朝很平靜,一點驚詫都沒有,也沒有開口罵他胡言亂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