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修原以為自己為蝕魂夜做得準備已經足夠多了,但當黑霧真正遮天蔽日來臨之時。他才明白,無論作何準備,面對這場浩劫,都遠遠不夠。

當夕陽墜入海面的那一刻,厚重的黑色海灣從遠處顯現,如同海嘯般向陸地湧來。

還沒有回家的比爾吉沃特人,慌里慌張地鑽進七扭八拐的街巷拼命逃跑。整個城市關窗戶的聲音連成一串,人們點燃了早已準備好的女王草,家家戶戶亮起了守夜燭微弱的燭光。

“看啊,他來了。”馬修坐在倉庫的房頂,給自己的酒杯倒下最後一杯烈酒。

“啊,終於,”奧拉夫飲下最後一杯酒,取下勾在皮帶上的斧頭,“機會又來了。”

黑霧捲上了最遠處的幾艘船,所有人的雙眼猛然瞪大了。

無數亡靈,彷彿來自最黑暗的噩夢,正在黑霧之中翻滾。

一名身材高大的恐懼騎士,胯下是骸骨戰馬,正在海面上疾馳。

他身前橫架著一把黑色的巨鐮,蒼綠色的火焰環繞著刀鋒。亡靈們離開他的身邊,急速地朝著比爾吉沃特的碼頭推進。

“弟兄們!喝下這最後一杯酒!然後死戰吧!”馬修端著酒杯,走到房頂邊上,讓所有戰士都能看到自己。

諾克薩斯的將士們看著馬修,紛紛抓起身邊的酒瓶飲下一大口酒,然後將酒瓶摔碎在地。

這些酒是馬修在比爾吉沃特找到的最烈的酒,此刻烈酒如同火焰穿過喉嚨,驅散了士兵們的膽怯,讓他們重新鼓起了勇氣。

死亡的主宰露出了它的爪牙,一頭撞進成群的船隻中,輕易地撕碎了一切。

船帆和纜繩就像腐爛的肉片一樣化為碎屑,霧氣開始在木頭上凝集,船首像臉上流下了凍結的淚珠。

翻滾的海面上升起許多幽靈,他們是黑霧的先鋒,尖叫著湧上碼頭。

“迎接洛克法的力量吧!”一道閃電劃過天空。

奧拉夫迫不及待地舉著雙斧,從房頂上一躍而下,然後沿著碼頭衝刺起來。

亡靈們冰冷的爪子紛紛劈向奧拉夫,然而他的雙斧劃出閃亮的弧線,發出破空的聲響,凡是被他砍中的亡靈,無一倖免,全都被戰斧上附著的電光擊碎,嚎哭著再次死去。

碼頭上的其他人看到這些亡靈也可以被殺死,士氣高漲,紛紛向亡靈開火。

在神油中浸泡過的子彈,果然能對亡靈造成有效的殺傷,剛剛才登陸的亡靈們被子彈風暴壓回了海里。

但是很快,黑暗冰冷的霧氣湧上了碼頭,數不勝數的鬼怪們從霧中湧出,撲向最前方的奧拉夫。

奧拉夫的鱗甲上結了一層薄冰,亡靈的觸控讓他感覺如同灼燒一樣的疼痛。

如果此時掀開他的衣服,就會發現他身上被亡靈碰觸過的地方,都會變得青紫,彷彿被凍傷一般。

這便是幽靈們的攻擊方式,每一次觸碰,都會帶走你的體溫,冰冷你的血液。

當你的血液不再滾燙,心臟停止跳動,那便意味著你已經是他們的一員了。

但奧拉夫的雄心卻不甘屈服,狂戰士的意志非他人所能理解,他的血液非但沒有變冷,反而因狂怒而沸騰起來。

他抖擻身體,撇開幽魂帶來的疼痛,任憑怒意不斷地堆積。怒吼著,像瘋子一樣揮舞著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