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南荒,南荒邊境,石河山腳,破舊村莊。

一間小小的茅草屋裡,一群不過十歲左右的孩子,一名頭髮盡皆花白的夫子。

就是這樣一間簡陋到不能在簡陋的學堂,就是這樣一群連字都不認識的孩子,卻在討論著天道和命運的本質。

白玉京站在學堂的最前邊,看著這一群為了糕點,為了天命是一條河還是一種理而爭論不休的孩子,身子在微微的顫抖。

這些孩子。

真的是他看到的,那些命途多舛的孩子麼?

這些孩子。

真的是他他看到的,那些只能在生活的壓力下苟且度日的孩子麼?

你知道他們現在討論的是什麼嗎?

你知道有的小傢伙,甚至講出了和東雲宗掌門曾經說過的一模一樣的話麼?

群生爭論,或以陰陽,或以縱橫,甚至還有小傢伙提出了,要尋天道之理,解萬物之網的思想。

這簡直是已經觸控到了《術藏》的根本!

這……

這真的是一群沒有未來的孩子麼?

這真的是一群,一群連南荒都走不出的孩子麼?

又一次的,他所看到的未來,和他所想到的未來,發生了極致的碰撞。

作為一名老師,白玉京看到了這些孩子們近乎於不可思議的潛力。

今日是群生相爭,日後未必不是諸子爭鳴!

可是作為一名相師,白玉京同樣看到了這些孩子們慘淡的未來。

看到了他們在生活的重壓下苟且度日。

獵天者久居深山之中,與兇手為伴,與禽鳥相爭,為二兩碎銀,以命相搏殺。

縱橫者為疾病纏身,無金帛以購藥,獨入深山之中為妖獸腹中口糧。

太多太多,兩種極致的對比,讓白玉京心神震盪。

良久……

只聽聞草廬之內有大笑之聲響起,白玉京仰天大笑,將手中書本放下。

“人盡其用,物盡其才。”

“教書育人,教書育人啊!”

“或許,這才是教育的意義吧……”

“讓這些本該像群星一樣閃耀的你們,照亮這個世界。”

在這一起,白玉京才算是真正接受了白夫子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