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鸞羽坐在窗前思考了一夜,似乎都忘了凡軀需要睡眠的這一定律,直至次日清晨,天矇矇亮,宋鸞羽才意識到蘭雪這具身體需要睡覺,於是便上了床,這一睡就睡到了午後未時。

霍十二很適時地端著盆子進來伺候宋鸞羽洗漱。

“姑娘,睡得好麼?”霍十二露出一個賤兮兮的笑,問道。

宋鸞羽臉上的倦容仍在,輕輕打了個哈欠,淡淡道:“還行。”

“這才過了一晚上,你就適應好了?能出去接客了?”霍十二問。

“不知道,試試看。”宋鸞羽此刻的語氣有一種放棄掙扎的感覺,走到臉盆前,伸手去掬水,濺起一大片水花。

“哎!”霍十二嫌棄地瞪了他一眼。“你現在可是女人,動作收一收。”

“……”宋鸞羽這會兒才如夢初醒一般地頓了頓,把動作給收小了許多,總算有了一點女人的樣子。

洗漱完,霍十二又牽著宋鸞羽到鏡前坐下,開始給他梳頭。

蘭雪的頭髮烏黑柔順,一看就是從小到大都呵護得非常仔細的,霍十二在梳的時候,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把人家頭髮給梳壞了。

細細梳了許久,宋鸞羽就這樣靜靜坐著,動也不動,任由霍十二擺佈。

霍十二餘光還瞥見宋鸞羽盯著鏡子裡蘭雪的樣貌看了一會兒,然後便小心翼翼卻又鄭重其事地開啟蘭雪的妝奩,拿起裡面一件件花裡胡哨的飾物,看了這個看那個,淡定的眼神裡時不時會閃過一絲好奇,甚至是疑惑。

霍十二居然覺得,此時此刻的宋鸞羽,只能用三個字形容:超乖巧。

霍十二的眼前幾乎都已經浮現出宋鸞羽本尊坐在這兒,好奇寶寶似的看著這些東西,她猜,宋鸞羽肯定很多疑惑,但又不好意思問。

她居然覺得此時的宋鸞羽有一點可愛,不禁“噗嗤”笑出聲來。

宋鸞羽回過頭來看著她,眉頭微蹙:“你笑什麼?”

霍十二笑著搖搖頭:“沒什麼,你坐好,不要動來動去的,我不好梳。”

“哦。”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宋鸞羽還是馬上乖乖地轉了回去。

總算是給宋鸞羽弄好了頭髮,霍十二看著鏡中的美人,對自己辛苦盤出來的髮型十分滿意:“差不多了,一會兒給你上妝,我先去把昨天那套衣裳拿來給你換上。”

霍十二一邊說一邊過去拉開櫃門,翻找了一會兒,卻找不到那套粉色繡櫻的衣裳了。

“咦?怎麼沒有?”霍十二以為是自己看漏了,又仔細翻找了一遍,還是沒有。“宋鸞羽,你把衣服放哪兒了?”

“什麼衣服?”宋鸞羽一臉茫然。

“昨兒黃嬤嬤說特地給你花錢定做的那一套,粉色繡櫻的。”霍十二又找了第三遍,還是沒有。

“不清楚,我才剛睡醒。”宋鸞羽一臉無辜。

“是不是放在其他地方了……”霍十二覺得奇怪,把其他櫃子也都找了一遍,那套衣服就跟自個兒長腳跑了似的,就是找不著。

霍十二找不到衣服,打算去問問其他人,就在她經過隔壁時,餘光瞥見隔壁房中似乎晃過一個熟悉的顏色,霍十二忍不住往裡頭瞅了一眼——那套粉色繡櫻的舞衣,此刻正穿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讀過小樓的記憶才知道,此女便是玉盈姑娘,也是紅園內與蘭雪幾乎齊名的名妓,姿色與蘭雪不相上下,可一家青樓容不下兩個花魁,所以玉盈便只能屈居二等姑娘的行列,但她平日裡的衣食住行,卻都是妥妥的花魁標配,從她住在蘭雪隔壁這一點就能看出來。

怪不得霍十二剛才找了半天都沒找著衣服,原來竟是讓玉盈給偷了去,霍十二不免有些惱火,直接推開門道:“嬤嬤特地給我家姑娘定做的衣裳,怎麼會在你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