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十二極不情願地轉過身來,故作淡定地應了一句:“嗯,免禮。”

“你……你怎麼會來繡園?”霍十二又問。

司年笑道:“臣來陪母親購置一些衣裳,母親稍後就到,說是今天繡園要進一匹新布,怕被人先搶了去,才這麼早過來。公主難道也是……”

“嗯。”霍十二心道自己還真是倒黴,都已經這麼早來了,偏偏就遇上這麼個情況。(誰讓你是衰神)。

霍十二又看向那個繡娘:“可是,我好像不能進去。”

司年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繡娘此刻如遭雷擊,她愣愣地看著霍十二,顫聲道:“你……你真是公主……”

司年劍眉一蹙,道:“你這是什麼語氣?見到長樂公主,竟也不行禮?”

“長樂……長樂公主……”繡娘嘴裡反覆念著這個名字,可她真的想不起來宮裡頭有這麼一號公主。

先前就聽說安平公主還有一個姐姐,也是位公主,但卻從未見這個公主在公開場合露臉,漸漸地,百姓也忘了還有這麼一位公主存在。

本來是一輩子都遇不見的一個人,今兒就讓她碰上了,還被她怠慢了,這也太倒黴了。

繡娘自知剛才自己說錯了話,忙跪下來給霍十二磕頭,道:“長樂公主饒命,小的有眼無珠,竟連長公主也認不得,求公主饒命!”

“所以我才說你無知。”霍十二看著那繡娘,冷聲道。

“是是是,小人無知,冒犯了公主!小人該死,小人該死!”繡娘嚇得自掌嘴。

“行了。”霍十二不耐煩地揮揮手。“現在本宮能進去了吧?”

繡娘連連點頭:“當然能,公主裡邊請!”

霍十二越看這個司年越覺得可疑,於是道:“司大人,既然都來了,在這兒等著也是等著,不如就陪本宮一同進去逛逛吧。”

“是。”司年應下來。

繡園不愧是專供貴族和皇室的地方,裡頭的布匹和繡品可謂是應有盡有,她見過的她沒見過的,好像全天下的好料子都被收在了這個小小的繡園內。

要不是霍十二在天界見識過九霞嫁衣和天衣,恐怕真的會被繡園裡的東西嚇住。

霍十二在挑布料的時候,司年便安安靜靜地在後頭跟著,完全就是一個聽話安分的好臣子的感覺。

霍十二還在揣摩他的心思,目前她來到這裡也就只遇到司年這一個男人,不懷疑他很難。

“對了,上回心肝兒的事兒,如何了?”霍十二有意無意地找話題。

司年眼裡的光滯了一下,道:“說是親王身邊的小太監害的,德妃已經將那小太監處置了。”

霍十二完全不感到驚訝,周含芷也不傻,以德妃如今在後宮的地位,為了一條狗得罪她,的確不值當。

“你信麼?”霍十二問了一句。

司年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不知該如何作答:“臣……”

霍十二一笑,一邊看布一邊雲淡風輕道:“反正本宮不信。”

司年愣了一下,沒有回話,將頭又垂下去,又變回方才安靜的樣子,跟在霍十二身後,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時,霍十二的目光突然被一匹布吸引了過去——這是一匹淺藍色的上品緞,上用彩錦繡了寒梅與遊鯉,配之這淺藍的底,頗似冬日白梅樹下的一方寒潭,其中尚有魚兒暢遊之景。

這新布還真是好看,倒也值得那些貴婦們起這麼早的過來搶。

旁邊還有許多樣式精美的布匹,可不知為什麼,霍十二就看中了這一副,不過做一件好像又不太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