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走進去,天月閣的那個雕龍畫鳳的大戲臺子赫然入目,一個身穿花旦戲服,頭戴鳳冠女子,正在臺上耍著水袖,嘴裡咿咿呀呀唱著霍十二聽不懂的方言唱詞,臺下坐著一個熟悉的黑色身影。

???

霍十二以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怎麼是袁沐笙啊!

只見袁沐笙坐在太師椅上,一邊品茶一邊欣賞臺上的女子,兩旁恭恭敬敬站著兩列宮女和太監,在一旁細細伺候著。

而袁沐笙懷裡,還坐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臉上紅雲瀰漫,她雙手親暱地摟著袁沐笙的脖子,小鳥依人地躺在他懷中,他在看臺上的戲子唱戲,她則目不轉睛在看他。

這這這……這是什麼禁忌的成年人的世界啊?!

霍十二看到這個情景只想捂臉跑走。

“哎呀,熒兒來了,也不通報一聲。”袁沐笙懷裡的女人這才看到霍十二,笑著招呼她過來。

這是皇后?

這是皇帝的老婆,皇后?

皇后這個樣子,坐在太監懷裡?

這是什麼新的宮廷趣味小遊戲嗎?

霍十二內心充滿了疑問,覺得連路也走不好了,她甚至都能感覺到袁沐笙在自己身上打量的目光,她十分僵硬地走過去,福身行禮:“見過皇后娘娘。”

“快起來,”皇后對她倒是很熱情,隨手一指旁邊的位子。“來,坐。”

霍十二隻能假笑著坐下來,被迫看起了臺上的獨角戲。

一旁還時不時傳來皇后跟袁沐笙曖昧的輕聲細語,聽得叫人臉紅,霍十二根本都不敢往旁邊瞥,只能筆挺又僵硬地坐著,當真是如坐針氈。

突然,耳邊又響起皇后的嬌嗔:“看得這樣入迷,那戲子有那麼好看麼?”

又聽袁沐笙淡淡的聲音傳來:“還可以。”

“不過一個低賤的戲子,能有本宮好看?”皇后又問。

“是不如您,但人家唱得好。”袁沐笙笑道。

一聽這話,皇后倒是不高興了,她沉下臉色,對貼身丫鬟道:“唱得真難聽,本宮不喜歡,讓她別唱了,趕出去,以後不要讓本宮在京城看到這個戲班子。”

“因為您這一句話,一大班子人又要沒有飯吃了。”袁沐笙這句話雖是責備,但語氣卻莫名有一股寵溺之感。

“本宮就是不喜歡你到處亂看。”皇后嬌聲說著,伸手將袁沐笙的臉轉過來,輕撫他那一雙仔細描摹過的眉,道:“你只許看本宮。”

???

霍十二在一旁聽得懷疑人生,皇后你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癖好麼?喜歡一個太監?

突然好心疼皇帝……

“別鬧。”袁沐笙笑道,輕輕拍了拍她的腿。“劉醫士已經來了,你不是有事找她麼?”

皇后似乎這才想起來一旁已經快要尷尬到去世的霍十二,這才依依不捨從袁沐笙身上下來,整了整衣衫坐到霍十二身邊去。

“聽說你今天早上去給恩玹看病了?”皇后笑問。“若是到了晚上,恩玹的病情有所好轉,那我們熒兒可算是立了大功了。”

霍十二隻能幹笑一聲,道:“沒什麼,我也只不過是做了醫生該做的。”

皇后又道:“對了熒兒,最近這幾天啊,本宮夜裡總是失眠,睡不好,早上起來頭也暈得很,叫你過來,是想順便讓你給本宮看看。”

霍十二想了想,問:“那娘娘可會感到心悸?”

皇后歪著頭想了想,點點頭:“會的。”

霍十二這才將皇后認真打量一番,只見得皇后印堂發黑,想必近幾日也是過得不順遂。

這徵兆不像是得了病,反倒像是被人下了什麼咒術。

難道是薛貴妃麼?

畢竟薛貴妃是目前霍十二知道的唯一一個使用厭勝之術的人,除了她,霍十二還暫時想不出別人。

那楚月清難道是皇后麼?

“如何?有什麼法子能讓本宮晚上睡得好些麼?”皇后問。

霍十二尋思她這是被人下了咒,尋常的藥必定是沒有用的,但她如今是一個醫士,總不能給一張道符給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