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這妖物想要修成仙,那必須是經歷千劫萬險,日夜修煉才有機會。

像十三這樣被直接帶到天上吸收聖氣清氣的,可能僅此一隻。

想來定是在秘境中沾染了紅鸞星君身上的福氣,才能有這樣的待遇。

自從養了十三之後,霍十二無趣的神仙生活裡總算是有了點樂趣,昨天宋鸞羽還差金童玉女給十三送了一顆仙丹,說服下之後能暫時壓住她身上大半的妖氣,但喝酒就會解開。

喝酒是不可能喝酒的,霍十二便預設這是解不開的了。

大公主生辰宴將至,前一天金童玉女又送過來一套黑裙紅領的禮服和一頂銀冠,裙襬處還用紅線繡上了夜叉出海(鬼知道為什麼是這麼兇惡的圖案),霍十二一直都以為,像紅色這樣喜慶的顏色,跟自己怕是一輩子都搭不上關係,這一次卻讓自己換上帶紅色的衣服,竟讓她有些受寵若驚。

“雖然您是禍神,但去生辰宴穿得死裡死氣也不太好,得穿這一套。”玉女恭恭敬敬將衣服雙手奉上。“這是宋大人原話。”

霍十二有些忐忑地換上衣服梳妝好,就見十三從盅裡爬出來,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看。

“我好看嘛!”霍十二隨口一問。

十三連連點頭。

“我去去就回來,你千萬不要到處亂跑,知道嗎?”霍十二叮囑。

十三再次點頭。

然而走到門口,霍十二又不放心地回過頭去,看著眼巴巴扒在盅口的十三。

總覺得單獨留她在天煞殿裡會出大事。

“算了算了。”霍十二折回去,將十三拎起來放入袖中。“還是帶著你好些,反正你吃了仙丹,別的神仙也察覺不出。”

“主子,九星輦到了。”門口月鴉喊道。

月鴉今日也化了人,卻換了一身黑紫的袍子,手裡還拎著閻王的禮盒。

九星輦是星君出行所乘之物,一般只在去往重大場合才會使用,霍十二走出去時,便見一架巨大的車輦停在天煞殿門前,車身上是星月流雲,宛若銀河,遠看過去還發著璀璨的光華,看上去十分耀眼。

車輦周圍圍上了一層白簾,隱約能看見車內已經坐了一人,霍十二看了看坐在車外的金童玉女,便知坐在裡頭的是誰。

撩開簾子,就看見宋鸞羽依舊是一身喜慶的金紅衣裳,袖子上繡了好幾朵盛開的牡丹,袖口還垂著一串貨真價實的銅錢流蘇,比他平日裡穿得還要再喜慶幾分,頸上的元寶鎖,懷裡的玉如意,耳上戴著長長的純金耳墜,就連他那一頭銀白的長髮,今日也用了金飾束起幾縷撇在胸前。

這恐怕才是真正的,穿金戴銀,珠光寶氣,叮鈴哐啷……

儘管如此,還是絲毫沒有影響到宋鸞羽的好看,霍十二想,大概三界之內,也只有宋鸞羽一個男人能把紅色穿得這麼絕。

宋鸞羽偏過頭來,打量她一會兒,似乎也是第一次見她如此盛裝,但他也只是極短暫地愣了一下,道:“還不上車?”

霍十二似如夢初醒,才噢了幾聲,趕緊上了車。

這輦很大,只有霍十二與宋鸞羽坐在裡頭顯得很空,霍十二怎麼想怎麼覺得尷尬,她轉頭就想讓外邊站著的月鴉也進來坐。

誰想,霍十二還沒開口,就聽見身邊的紅鸞星君道:“你,去前邊。”

“是。”月鴉哭喪著臉與金童玉女坐到了一起。

“姐姐吃芝麻糖嘛?”玉女很懂地從袖裡掏出一塊糖糕,塞到月鴉手裡。

月鴉一邊苦逼地啃著糖,一邊還不忘糾正:“我是男的。”

“隨便啦,這個不重要。”金童老大爺似的拍了拍他的肩。“習慣就好。”

“走嘍!”

大公主並不與他們住在一重天內,宋鸞羽似乎有些睏乏,霍十二上車之後他就一直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這就方便霍十二瘋狂盯著他看了。

除了好看,他這一身打扮實在是太過惹眼,讓人總是忍不住想多看幾眼,甚至仔細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