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日,是週一的清晨,5:30的天空還是灰濛濛的,薄薄的霧裹著屬於今天的明亮。

211宿舍,“叮鈴鈴叮鈴……“呆板的老年手機響起一陣簡單的鈴聲,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王明勇一下就醒了過來,迅速地把手機鈴聲給掐了。

揉了揉眼睛,王明勇熟練地從身下的涼蓆裡摸出了每天清晨必備的傢伙,然後起身敲了敲上鋪的床沿。

林哲添帶著一副小熊眼罩睡得正香,聽到敲床板聲的他,就像一個擰緊發條的機器人,猛然地抖了兩下,悠悠的醒轉了過來。

王明勇接著又給對床的餘尊鴻來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嘴巴子,把他臉上的肥肉打得一顫一顫的,原來震天的呼嚕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不一會兒,三人躡手躡腳的就摸進了陽臺的廁所,“咔“的把鐵門一關,王明勇一臉猴急拿出了壓的發皺的“銀狼“香菸盒,用手撐了撐開口,搖了兩下,摸出了一根細長的煙。

他在餘胖子二人期盼的目光中,“啪嗒“一聲打上了火,美美的吸上了一口,然後就把煙傳了出去,三人輪著吸了一大口,那支菸登時就燃燒了快一半的長度。

王明勇讓煙順著呼吸過了一遍肺後,“呼“的吐了一大口煙霧出來。他一邊撥弄著眼前的白霧,一邊說著“這煙真不經抽,前天才買的,現在就剩這一根了,得想辦法再搞幾包進來。“

“過兩天我跟鳳姐說身體不舒服要出去檢查,請個病假,到時候再偷偷帶幾包進來。“林哲添接過話頭說著自己的想法。

“在這裡的日子就還剩四十天咯,這日子過得真的快哦。“餘尊鴻彈了彈菸灰,悠悠的說道,“最近真的是越學越頂不住了,這種生活還是快點結束吧。“

在旁兩人沒作聲,各自點了點頭,胖子舉起手上的煙,輕輕的嘬了一口,一邊吐霧一遍笑呵呵的說道:“炮勇,你打賭欠阿賀那兩百啥時候能給他,他還說給了就請我抽中華來著。“

王韓勇接過煙吸了一口,臉上滿是賤相說道:“那都是開玩笑的,不可能給他的。就賴到阿賀忘記唄。“一邊說著嘴裡還散出一口白煙。

“嘿嘿嘿,你壞壞哦。“林哲添笑著搖了搖頭,手上接過了王韓勇遞過來的煙,也輕輕的吸了一口,那支燃著的煙就剩下了一小截。

“話說最近都沒看見璽承,估計依然的事對他打擊挺大的。“餘胖子嘆了口氣說道。

“今天他要是回來上課,誰都別問他這件事了。“林哲添說道。“平常該咋樣就咋樣,等阿賀和林民他們醒了,也跟他們通個氣。“

“嗯嗯。“一旁的王明勇跟著點了點頭,把最後的一截煙嘬成了灰燼,抬手將菸頭丟進了蓄著水的便池裡,按下了沖水鍵。

三人開啟了鎖著的廁所鐵門,正準備出去。

“啊~。“突然有一陣充斥著驚恐的高分貝女聲尖叫在學校的上空響徹,打破了清晨時分的寧靜,此刻在陽臺的三人也是聽的一清二楚。

“怎麼回事?“餘尊鴻眉頭一皺,“這大早晨的誰在發神經?“

“好像是教學樓那邊傳過來的。“三人又轉身進了廁所,正好廁所上的小窗戶是正對著教學樓的方向。

不大的窗戶,本來就難以容下三個人一起看向外面,而且餘尊鴻的頭也比常人要大得多。三個人一番爭搶,林哲添率先敗下陣來,摸了摸被擠得發痛的頭,說道:“你們看到了啥?沒戴眼鏡我啥也看不清。“

“只看到了兩個人,一個好像是女孩子。“王明勇說道。

“教學樓那邊兩個人,一個女的不知道為啥坐著,另外那個好像躺著的看不清男女。“視力最好的餘尊鴻看了一會兒出聲道。

“什麼?躺著?“之前見過徐依然跳樓屍體的林哲添馬上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急忙說道:“可能是出事了,快,去叫上甘老師,我們快去教學樓那邊看一下。“說完,他便急急忙忙的從廁所跑了出去。

意識到事情不好的餘胖子兩人也隨之跑了出去,當時宿舍裡就響起了“鐺鐺“的開關門的聲音。

原本睡得正香甜的陳以賀和林民兩人也被這一陣聲音給吵醒,林民迷迷糊糊地睜了睜眼睛,嘟囔著“大早上發什麼瘋“,翻了個身把光擋住,繼續的睡著了。

醒來的陳以賀腦子也是一陣陣發矇,從床上坐起來的他眼前只剩下空蕩蕩的舍友床位,以及沒關上的的宿舍門,透進來的光,亮得晃眼。

他一把抓起了放在床頭的手機,再三的確認了現在的時間,疑惑的說道:“也沒睡過頭啊,這三個怎麼去那麼早?“一邊說著,他也是起了床往外走去,順手把門給拉上了。

陳以賀靠在欄杆上,不遠處的生管室鐵門大開,餘胖子和王韓勇正拉著衣服都沒穿好的甘老師就往樓下走。

看到這一幕,他腦子頓時就清醒了過來,意識到可能發生了什麼事,他拖鞋都沒穿就順著餘胖子他們下樓的方向跑去。

剛下宿舍樓,陳以賀遠遠的就看到在教學樓那邊,林哲添他們三個正圍在一處,一旁還有一個女孩子好像在對著垃圾桶低嘔,甘老師一邊不斷地踱步,一邊還焦急地朝手機講著些什麼,地上趴著個詭異的人影,一動不動。

走到近前,陳以賀發現地上躺著的人是保安德叔。

但此刻的他早已沒有了一絲生息,平日裡總是掛著慈祥笑容的臉龐早已發紫,上面層層疊疊的皺紋緊密的接在一起,圓睜大的雙眼內早已渾濁,眼眶裡裝著散不去的驚恐,嘴巴以一個極度不正常的方式張得大大的,整張臉沒有一絲的血色,甚至還摻著幾絲瘮人的白紫,眉毛鬍子詭異的倒豎了起來,死前像是經歷了什麼非人的折磨一般。

陳以賀登時就覺得腿下發軟,整個人一陣陣的生理不適,艱難的嚥了咽口水。

突然他感覺到眼前一陣發白,恍惚間,陳以賀好像,看見了德叔屍體上有一個小孩子正坐在他的肚子上,一點點的把拳頭伸進他那張大的嘴巴里,另一隻手用力的揪扯著德叔的頭髮,小孩子似乎是感覺到了陳以賀的目光,機械地轉了過來,小小的頭顱詭異的轉動了180°,朝他擺出了一張難看的笑臉……陳以賀眼前一黑,直接就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