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幹才從來就是個雷厲風行的火爆脾氣,在他決定要過來探一探張天海的老底的時候,他就馬上動身了。

所以,當張天海收到電報回覆的時候,也不禁愣了一下:這楊幹才也太特麼尿性了,說來就來,也不研判分析一下情況的嗎?

事實上,楊幹才不僅不是個衝動的人,他此行一來,自然有他的道理,特別是要避免一些中央軍想要吃掉川軍部隊的行為——雖然張天海以及戰區警衛部隊的名聲都算不錯,但楊幹才不敢賭,畢竟他們第二十七集團軍也僅僅只有兩個師、四個旅的部隊罷了,就算加上一些集團軍、軍級直屬部隊,那也滿打滿算五個旅,要是自己麾下真有一個旅被中央軍吃掉了,那可就麻煩大了。

何謂麻煩大了?先不說楊幹才這個第一三四師師長會直接從實質上變成了旅長,楊森也不可能再讓他擔任第一三四師師長一職了。

「總指揮啊,照我看,這個楊師長,可謂是來勢洶洶啊……」李英倫苦笑著搖了搖頭。

「何止是來勢洶洶啊……簡直就是來者不善啊……」張天海同樣苦笑,他想到過川軍那邊會有反應,可沒想到反應居然如此激烈,稍有不慎,就可能引起譁變,這是一個燙手得不能再燙手的燙手山芋啊……

「但是,這也是一個契機。川軍的部隊,咱們是看不上,也不需要吞併他們的部隊,只要表明這個態度以及抗戰的決心,我相信,楊幹才也不會直接將矛頭對準了我們的。畢竟……我們的敵人,是通城方面的日軍,也只有這支部隊是距離我軍最近的。」一旁許久不說話的周方傑開口說一句。

「確實是。那我們就靜靜等著吧!我認可方傑兄的話,相信楊幹才還是能明白事理的。」張天海正色道。

「那也只能這樣了。」李英倫點點頭。

……

楊幹才的部隊駐紮地在平江以東的白嶺、長壽一帶,那裡過來平江也就一日路程,楊幹才也是火力全開,只用了一天時間就趕到了平江,與他一同前來的,還有川軍的一個團。

楊幹才趕到平江的時候,已然是天色剛黑,張天海等人早已在城門列隊歡迎。

先不說友不友軍的事兒吧,就憑人家楊幹才一個師長親自趕到,他張天海就必須要作出熱烈的回應,否則就是他張天海不懂事兒了。

「歡迎楊師長!

」迎接的隊伍中發出一陣大吼,整齊而有力。

聽到這聲歡迎之後,楊幹才更加認定自己過來這邊是極其正確的——也只有這樣,才能夠更好地瞭解現在平江的情況。

相比於衣裝較好的中央軍,川軍的打扮從某種意義上來看,有點像叫花子,早已洗到有些發白的藍色軍裝以及那上面明顯的一個個補丁,都在證明著面前的這支部隊並不富裕。

「楊師長好!」待到楊幹才走近了以後,張天海直接一個立正敬禮,給了前者不少的好感。

「張團長、張總指揮,久仰大名啊……」楊幹才也回了一記軍禮。

楊幹才長得十分魁梧,那滿臉的絡腮鬍使他看起來是陽剛之氣十足,讓不少人看了都有一種霸氣的感覺。

「楊師長高抬了。川軍部隊,一路從四川步行到華中前線,抗擊殘暴的日軍,一雙草鞋踏遍祖國的半座江山,捨生忘死之氣,誰與爭鋒?」張天海沉聲說道,他倒不是在吹捧川軍,而是他一直為川軍這股不懼死亡的勇氣所折服。

也正是因為張天海的這番話,讓楊幹才不禁是多看了一眼張天海,對於他而遭遇的中央軍軍官,大多數都是自帶著一股傲氣的,面對如同是「叫花子」一樣武器十分低劣的川軍,大多數團級軍官甚至都不大將他這個師長放在眼裡,可張天海不同,謙虛、謹慎,不會狗眼看人低——他是從張天海的眼睛裡看出的,裡面滿是清澈、尊重以及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