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全師殉城(上)(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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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滕縣街道上,四處已是一片斷壁殘垣,木樑與碎磚四處都是,除了趁著日軍炮火停歇的間隙在拼命地挖著防空洞計程車兵,還有不少士兵正在清理著昔日與他們同生共死的戰友們的屍體。
“小鬼”郝斌便是那些在忙著清理戰友們屍體的一員了。
郝斌對於這些犧牲在戰場上的戰友們始終是有許多感情的——他們都是川軍團,都是在四川那個山溝溝裡邊上來前線抗日的,來自同一個地方,說著同一種方言,為實現著同一個目標而努力著。
而這個目標則是,把日軍趕出中國去!
也正如昔日四川“頭號交椅”、已經駕鶴仙去的劉湘劉甫澄所說的那般:“日寇一日不被趕出國門,川軍便一日不回川!”
“弟兄們走好!”站在一堆陣亡的弟兄的屍體面前,郝斌用四川話大喊了一聲,然後和身邊還活著的戰友們將他們的屍體抬上了後面的闆闆車,然後推走了。
落日的餘暉,照耀在了滕縣這座已是被轟炸得破破爛爛的古城之上,一切都顯得是那麼地滄桑與淒涼,也正如落日上的殘陽的晚霞那般,充滿了血色。
然而令人感到絕望的是,被孫震與王仲廉同時給予厚望的那個先鋒團竟在半路上被數倍於己的敵人給擊潰了。
至此,滕縣已然成為了一座真正意義上的孤城了,援軍既已絕,而數萬裝備精良、且有重灌備支援的敵軍正在猛烈,等待著他們的,將是隻有彈盡人亡……
十六日晚上九時許,王銘章師長將城防司令、第七二七團團長張宣武叫到了他的指揮部詳細地詢問戰況。
沒想到張宣武一踏進房門,王銘章就激動地握住了他的手,說道:“張團長,你太辛苦。想不到我們只這一點點子人,竟能撐持一整天。你真有辦法!”
“這主要是士兵的勇敢和嚴營長的出力。”張宣武正色道,也不居功自傲。
“嚴營長是勇敢善戰,你是指揮有方,明天我將直接打電報給委員長,為你們兩位請獎!”王銘章激動地說道,緊接著,他笑了笑,十分樂觀地說道:“能把今天撐持過去就不要緊了,我們在城外的部隊馬上都要調到城裡來了,他們正在行動中,大約一、兩個鐘頭之後即可來到。”
“調進城裡來的有哪些部隊?”張宣武問了一句。
王銘章笑了笑,說道:“呂、曾兩旅(即王士俊第一二四師第370旅與第372旅,第370旅旅長呂康,第372旅旅長曾蘇元)的兩個團和你那個團的兩個營都有把握來到,只是童旅(即第一二二師下轄的第366旅,旅長童澄)在路上可能要麻煩。”
沒等張宣武說話,王銘章就信心十足地接著說道:“今天我們不足一個團就能撐持過一天,明天我們增加兩、三個團,還怕什麼?如果再把明天撐持過去,湯恩伯軍團的援軍就可以前來解圍了。”
顯然,王銘章師長是對湯恩伯軍團這支號稱國軍精華之部隊充滿了信心。
然而,此刻被王師長寄予厚望的湯恩伯第二十軍團在幹什麼呢?
鏡頭轉向湯恩伯軍團。
星夜裡,一支長長的部隊正在朝著利國驛方面進發,他們都打著火把,所以從上空看去,就像是一條長長的火龍一般,十分壯觀。
此刻的第二十軍團主力部隊的確是在往利國驛車站集合,然後乘火車往臨城進發,不過和“趕”這個字眼是沒有太大關係的,充其量也就是走路去臨城。
“軍座,咱們是否得加快一些部隊的步伐?卑職剛剛可是聽一個在軍團部就職的老鄉說了,說王仲廉軍長的一個團在增援滕縣的過程中,可是不到兩個小時就被擊潰了。看來滕縣那邊的局勢可真的是危如累卵了。”第五十二軍第二師師長鄭洞國對身邊的軍長關麟徵說道。
鄭洞國長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才,雖不及美周郎的那等稱號,但是單憑相貌英俊程度也賽過了不少二十一世紀男演員的相貌,他與關麟徵一樣,同屬於黃埔一期的學員,但是在同一期同學之中,在蔣的心中也是有親疏之別的。
別忘了,關麟徵在蔣介石心中的地位是很高的——這得從當年北伐之後,蔣介石的第一次下野說起。
當年,蔣介石第一次下野的時候,關麟徵任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直屬第七團團長,他去拜訪蔣介石。
當關麟徵見到蔣介石的時候,蔣介石十分憤怒,竟揮動了拳頭砸桌面,說道:“你去告訴你們同學,何應欽反叛了我,他媽的X,娘希匹,你們去當土匪,我當土匪頭子!”
隨後,關麟徵立馬聯絡黃埔同學,迎接蔣復職,也就是這一次,奠定了其在蔣介石心中的地位。
第五十二軍軍長關麟徵面沉似水,他說道:“我倒也是想快啊,可看湯長官的意思,是不想讓咱們去得那麼快啊。現在滕縣方面的日軍兵鋒正銳,只是苦了川軍了。”
聽聞此話之後,鄭洞國也默不作聲了,關軍長是個愛國且敢打敢拼的熱血軍人,現在就連他也這麼說了,看來湯長官是真的在私底下找了軍座聊了一通了。
說好聽點的,就是做好關麟徵的思想工作,告知他要牢記黃埔精神、“軍人應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一類的;可說難聽點的,就是委婉地警告關麟徵,要好好聽話,不然有你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