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著紅色金絲花紋地毯的走廊被,剛剛從晚宴出來的查理跟在德布拉身後半步的距離,走向他位於二樓的書房。

走廊兩邊的牆壁上都掛著名家大師繪製的著名畫作,也有歷代克洛斯家族祖先在戰場上的英勇身姿,透過那一幅幅精美的裝裱油畫,查理親眼見證著克洛斯家族從馬伕之子逐漸成為騎士、男爵、子爵……透過一代又一代的戰爭和聯姻成為國內有名的家族。

德布拉今晚似乎心情很好,他一邊領著查理走過走廊,一邊還有閒情逸致為查理介紹家族的歷史,在記憶中,這好像是德布拉頭一次和自己單獨講這麼多話。

如果這具身體還是原主人控制的話,可能會為此感到受寵若驚的吧。

只可惜這具身體內的靈魂早已被替換,查理沉默地聽著德布拉的介紹,心裡除了對這個家族歷史的感嘆之外,再也沒有其他念頭。

很快,兩人就走到了德布拉的專屬書房,這間書房和查理記憶中的書房沒有多少變化——簡單的擺設,書架上的書籍大多以軍事著作為主,書桌旁還擺著一個巨大的風帆戰艦的縮略模型。

德布拉率先坐下,而後抬手示意查理同坐,待後者屁股沾在軟椅後,他才說起了今晚的正事。

“查理,你今晚白天的那一席話已經惹怒了許多貴族,桑托斯黨一向是我們貴族的敵人,你擅自決定放過他們,我想聽一下你的理由。”

“理由很簡單。”查理就知道會被問道這個問題,他早已備好腹稿,輕咳一聲,侃侃而談起來。

“雖然我們家族目前在貴族派之中佔據了主導地位,可這是建立在我們掌握強大武力的基礎上,等內戰的陰影過去,國家恢復秩序,我們掌握的武力將會失去一定的震懾力,那幫貴族都是講究利益至上,又怎麼會甘心讓我們繼續坐穩主導的地位?”

“而且一旦桑托斯黨被徹底打壓下去,國民議會將變成貴族派與資產階級對立的局面,那幫資產階級在桑迪政府的政策下在國內各地買地開廠,手裡的財富恐怕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多,以那幫貴族貪婪的性格來看,您覺得他們會忍受資產階級掌握那麼多的財富麼?”

“曾經的國民議會是貴族派與桑托斯黨瓜分,兩者相鬥,不僅兩敗俱傷,還讓資產階級趁機發展起來,有了第三個派系的牽制,不管是哪一方都會收斂許多,而不至於演變為內戰,這便是平衡。”

“我想,您也不想看見第三次內戰爆發吧?”

查理以反問結束了他的講述。

聽完查理的回答,德布拉元帥沉默了一會,他看向查理的目光中滿是深究:“查理,這些都是你在前線學到的?”

“並不是。”查理笑著搖了搖頭,“我在南方待了半年,那段時間內我也學到了很多東西。”

言外之意,你不要再用過去的眼光看我了,士別三日還刮目相看呢。

德布拉點點頭,他又問道:“查理,你接下來的打算是什麼,是重返前線還是留在首都?”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留在首都,我想家族需要我這樣一位擁有軍功的新議員的幫助。”查理笑的意有所指。

德布拉也是個狡猾的老狐狸了,他如何看不出查理的真實目的並不是為了家族,他並沒有表露出絲毫多餘的情緒:“既然這樣,我就在議會上以克洛斯家族的名義將你推薦進入議會成為新議員,查理,在進入議會以後,我希望你能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會的,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