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和一開始的想法,是將自己所知的一切推到張啟風身上。

畢竟,對方來自宮裡,不說位高權重,但深得皇帝皇太后的追捧,地位超然,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也實屬正常。

但是,將一切推到張啟風身上,張啟風那邊,他又如何圓過去?

總不能一人一副說辭,如此容易露餡兒,並不保險。

思來想去,想了個折中的辦法。

他將範成的來路歸咎於從張啟風處得知,旁的事情,便是他自己擔著。

他都想好了,這一世,除了將小媳婦兒放在手心上寵著之外,旁的事情,還是走原來的老路子。

而且,有了上一世的經驗與記憶,他走起老路子來不要太過輕鬆。

他實在是不想再花費大量的心思去鑽營籌謀了,這一世,他要將更多的心思都放在方小小身上。

“你與我說這些有何意?不管他範成是誰的人,到了我淮陽府境內,便是我的人。”周懷山說道。

飯後,他便徑直帶著林正和回了書房,詢問對方信中所言是何意。

林正和說,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周懷山追問他怎麼會知道這些,林正和便甩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一套說辭。

除了自己重活過一次沒說之外,其實,他說的也都是實話。

他說當年自己之所以被害痴傻,其實是因為擋了別人的道兒。

那個別人,就是陸行止。

對方是陸丁怡的遠房表兄,在當地也是鼎鼎有名的天才,號稱有三元及第之能,誰知道,鄉試的時候便碰上了個林正和,與解元失之交臂,屈居第二。

對方心有不甘,便伺機謀害與他,自以為所有事情做得滴水不漏,其實早已被他知曉。

在他清醒過來之後,為了不打草驚蛇,一直假裝不知,隱忍不發,但卻讓人暗中打聽陸行止的近況。

他還言明,陸行止曾派人來下河村打探他的訊息。

他知道,自己清醒過來之後,必定惹來對方的注意,便積極開辦族學,一副無心科舉的樣子來麻痺對方。

沒想到,方小小無意當中竟然救了周夫人和周家小少爺一命,引周懷山來了清河縣,拿下了陸縣令。

陸縣令倒臺,朝廷必定會派新的縣令來任職,林正和擔心那新縣令與陸行止有私,得了對方授意來找自己麻煩,便花重金派人打聽京城的事兒,這才得了這第一手的訊息。

得知新任縣令是範成之後,林正和便去張啟風跟前打聽,沒想到,張啟風竟真的對此人有印象,並告知了他一件事情。

範成出身貧寒,小小年紀便父母雙亡,後寄住在兄嫂家中,寒窗苦讀數十載,終不負眾望,考中進士……其實不然。

試想一下,出身貧寒的書生,靠兄嫂養活,哪家嫂子能這麼大公無私,竟讓自己的丈夫將所有進項都用來供小叔子讀書?

這種事情不是沒有,但實在少見。

其實,暗中培養範成的人,是右相。

範成留做京官之後,一直默默的在為右相做貢獻,只等有朝一日能為右相所用。

這不,等了這麼多年,右相終於有用得上他的地方了。

按照林正和所說,就是張啟風有次去右相家中替他家老太君看診,不巧就碰見了範成,因著對方年紀輕輕便滿面愁容,看著著實令人反感,便多留意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