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學府這麼多年,自上到下都對吳學究客客氣氣,哪怕是學府之外那些個達官顯貴們也要敬他三分。

兩次受到了天師府的挑釁,吳學究已經是動了怒火。

只是有涵養在身,不便輕易發作,瞥了眼一旁畏畏縮縮不敢搭話的張學究,心中滿是不屑。

“章心卷,你只是天師府的祭酒,何德何能管到了老夫的頭上!”

“識時務者為俊傑,在學府這枯井呆得太久,看來是讓吳學究的眼界窄了不少。”章心卷摩挲著雙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昨夜一場小雨,小道內已是積攢了不少坑坑窪窪的小水坑,仍是有溼氣彌散四周。

一番言語上的交鋒,已經是清清楚楚交待了兩人的立場。

章心卷緩緩伸出了掩藏在袖口中的手,指骨修長細白,只在側面有一厚厚的繭。

是適合握筆寫文的手,只在今日沾染血腥。

溼氣漸漸化形,凝聚在章心卷的手指之上,成了一顆細小的水珠。

輕輕彈出,頓時化作水粉一片,像是細微的銀針揮散開來,於半空當中又化作朦朧的霧氣。

吳學究只在這一瞬間,覺得胸口莫名躁動,猶如擂鼓一般上下跳落。

他感受到了那股驟然聚起的凜冽殺意如潮水洶湧而來,為了將他徹底留在這條小道中。

轟然一聲巨響在這狹長的小道當中炸開,地上的水坑也隨之泛起層層漣漪,聚起了水柱數條騰空升起。

從外相上看,章心卷的速度非常緩慢,一舉一動都清晰地映入到了吳學究的眼中。

只是卻在吳學究回過神的剎那,一道狠厲的掌風已經是撲至眼前,絲毫不留他半點喘息的機會。

吳學究拍散開驟然升起的水柱,就像是無數水銀凝就了一層屏障,蓋住了掌風。

袖口之內,儒風翩然而動,便是化作最為鋒利的兇刃向章心卷襲來。

子曰: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以直報德。

面對他人莫名狠厲的一掌,便是要以堂堂正正的大道回敬。

糟!

章心捲心中一驚,方才倨傲的眸色閃過一絲驚慌,自己低估了這個看似行將就木的學究實力。

而這份低估,可能反使得他要命喪於此。

嘲笑他人是井底之蛙不知大海遼闊,不想自己卻是端坐在井中那一隻。

實在是徒增笑話。

一張盛滿怒火的面容映在章心卷那狹長的雙眸當中,越來越清晰,隱隱可見來者雙眸中的怒火。

同時還有那厚重不失威嚴的儒風轟然而至,銳利光芒自指間傾瀉,已是多了要致人於死地的意思。

腳尖在泥濘的小道上輕輕一踮,被滿是溼氣的涼風託著往後面輕飄飄地飛了出去。

只是胸口承受著這來自學府的浩然正風,面色微微泛白,已經感受到了喉頭的腥甜。

拼著幾分狼狽,章心卷撕扯喉嚨喊了一聲。

“就是現在了!”

驚起了一聲沉悶巨響,像是戰鼓再也經受不住敲打,兀自裂開鼓面。

小道再次復歸寂靜,本該只有兩個人來到這裡,便是由兩個人行將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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