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家宴吃的是賓主盡歡,但是很顯然,自己老爹沈天南一直很有心事,以至於走進家,就默默地點上了一支菸,坐在沙發上抽了起來。而老媽陸珂一向討厭父親抽菸,但是出奇的是,今天卻沒有發聲。

只是默默的關好了門,隨後也找了一處地方坐了下來。沈度知道,這是自己的老爹正在權衡二叔的建議。這眼前所遇見的事情確實是他前世所不曾遇見的,因此並沒有任何的以應對經驗。

早在前世的時候,老爹突如其來的失業叫家裡猝不及防,但是現在看來,還是有那麼幾分的預兆的。煙霧在客廳繚繞著,罕見的既沒有爭吵也沒有說話,氣氛一時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寂中。

沈度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走到一旁開啟了電視機,。沈度將電視機的聲音調小,選擇在一旁旁聽父母的這場對話。

“你到底怎麼想的,現在也得說說啊,這個廠子就要被取締的話,我們得早做打算啊!”陸珂的嗓子有點沙啞,今天因為知道兒子中考考的好,一高興就不免說話多了些。

聽著陸珂的話,沈天南又如何不知道自己得早做打算。只是想了想,就很無奈。沈天南按滅了菸頭,開口說到:“自願買斷工齡,現在結算的話,我十八年的工齡加上車間主任的職務,能拿到個七萬塊錢。加上廠子現在的效益不好,可能還要拿的比估計的少。”

沈度那邊也摩挲著自己的下巴,思考著這個問題。理論上來說現在主動申請工齡買斷的話,老爹現在能拿到的錢會虧不少,但是七萬塊錢作用,在這個年代也是一筆不少的錢了。

緊接著再聯想到沈度前世時候,老爹因為廠子被取締失業,那可是真真的沒拿到一毛錢。隨即沈度就想起來老爹廠子裡不少人提前買斷工齡下海經商去了,在老爹失業在家的時候,那些本來低他一個職位的工友們卻一個個的混的風生水起。

“那你不想想,這廠子效益不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都接近半年了,你不早點抽身,那到時候一分錢都拿不到怎麼辦?”陸珂繼續說著。

沈天南也不是那種優柔寡斷的人,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問題是,會虧錢,而且之後沒有什麼從業方向。就說要是這個廠子能撐過來,那他車間主任還是能撈到點好處的。

“算了,我看天成說的這事也不見得準頭,到底是市裡面的重要營收來源,怎麼能說被取締就被取締?動盪不過是暫時的,就先熬一熬吧!”沈天南多方權衡之下,最終還是沒有勇氣拿了錢去自己單幹。

在旁邊看電視的沈度聽到了自家老爹的話,其實心裡面並不意外。這個時候人們還是對廠子工作比較信任的,相比於充滿了風險和未知的下海經商,選擇上趨利避害難以走出舒適圈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過這個時候沈度就聽不下去了。前世的父親多半也是這個想法,這也就導致了老爹死守這個被取締以後的工廠而匆匆下崗。沈度不能再讓老爹這麼幹了。於是起身,坐到了父母身側。

“爸,媽!剛才你們考慮的我都聽了個差不多”,沈度坐在沙發上面容俊逸,眸光中閃爍著一種堅定和自信。稍微停頓了一下之後開口繼續說:“我覺得我爸就該拿了錢自己去經商。”

沈度早已經預料到自己的這番話將會對父母造成多大的震動,但是卻沒有想到爸媽率先是愣了愣。“你小小年紀懂什麼,回去看你的電視去!”老爹沈天南面色一肅,率先開口呵斥。

老媽倒是通情達理,再加上現在的沈度不再是以往那種不思進取不求上進的孩子了,心理上也就認同了沈度,覺得孩子大了說說話也是有見的的。

“你這麼慌幹什麼,你兒子這麼大了,他自然有他的道理。“

聽到老媽為自己撐腰,沈度嘴角不住的上揚,隨後沉思,仔細的想了想,聯絡了一下當年這家廠子被取締的原因,稍微籌措了一下語言說:”這家廠子主要是負責國產汽車的組裝,被取締基本上是必然的。“

隨後接著說:“老爸他們負責組裝的那牌子的車,在臨近的青山市有一個更加完善,更加巨大的工廠,之前新聞上還放出來過,也就是說兩家訂單擠壓,這邊的工廠實際上市場有限。”

“而且這兩年,流行引進外資圈地帶動營收,關於山海市引進外資,前兩天我在報紙上也看見過,是愛立信的分廠。他們主打的是通訊裝置,而盤點一下山海市,擁有基礎設施並且適合設廠的地方,就只有這個賺不了多少錢卻佔著地方的汽車組裝廠。”

沈度的話叫沈天南緊皺的眉頭舒展開,開始印證著沈度話的可信性。關於愛立信的事情,這邊他其實前幾天也看到了,被沈度這麼說,對於自己幹了十八年的工廠即將就要被取締,心裡頓時就相信了一大半。

只是沒有想到自己兒子竟然能這般理論豐富,邏輯清晰的為自己分析這件事情,一時間都愣住,心裡想著什麼時候自己兒子變得這麼早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