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軒翻看幾頁,發現這《一劍》劍法之中有不少與《驚鴻》像似。

其實並不是劍法像似,而是在《天地劍訣》的基礎下,所閱劍法已然大差不離,是為劍法總訣。

孫宏旭在一旁靜看方子軒許久,一邊感嘆少年驚世駭俗的武學造詣,一邊裹著衣物,在冷雨寒風之中第一次感受到溫暖。

咕嚕咕嚕。

不知道是誰的肚子響了,方子軒微微一笑緩解尷尬,合上劍法書籍,側身從包袱裡翻出乾糧餅和酒水。

這些乾糧是在淮京城中,劍老痴和笑笑為其準備的路上吃喝。

若是說劍老痴別無所求,那倒也不是,劍老痴告訴他以後南下可否帶著黑鞘劍來淮京為其復刻一把儲存在店中。方子軒自是應允,他知道劍老痴根本不是在乎自己的黑鞘劍,而是在乎劍老痴自己的女兒笑笑。

看著這一包袱實實在在的乾糧酒水,方子軒也不去想多少,揀起兩塊餅遞到孫宏旭面前。

“門主這乾糧餅好吃啊!”

孫宏旭還沒開吃,就在餅靠近嘴邊,嗅到味道的那一刻,他終於明白所謂苦念根本不是身體受苦,而是心境受苦。

苦與樂是相對的,樂在身心,苦也在身心。

只受苦於體,定不能知苦唸的含義,可是面前的這位少年明明年紀不大,是經歷了什麼才能瞬間悟出苦念。

方子軒咬下一塊,乾澀的餅並沒有孫宏旭說的那麼好吃,他抬起頭,面前的神威門弟子面板黝黑,唇口乾裂,就連眼睛都快眯成了點,一點都不像個正常人。

這是方子軒第一次全觀孫宏旭的外貌,原來書中所說那些苦修的僧人瘦骨嶙峋,模樣慘淡都是真的。

現在面前的黝黑小子,只是穿上乾淨衣物之後稍稍變了些模樣。

這樣看來,孫宏旭說的好吃,其實是因為他很久沒有吃過這樣的食物了。

方子軒立馬明白神威門修習寒體的方法本質上就是錯的。

自己之所以能夠練成,和適才村民們給他的感受有關。

“門主,咱們何時起身去神威門?”

方子軒還在想問題,孫宏旭吃了幾塊餅,擦去嘴角渣滓,灌下幾口白酒,長舒一口氣,急忙問道。

這件事可是孫宏旭要做的大事,現門主病危,特讓他南下經歷苦難,希望能悟出寒體,繼承門主之位。

沒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蔭,突遇方子軒,成就了神威門百年來第二位寒體。

第一位,乃是開宗門主。

“雨停了之後再說吧。”方子軒言畢,雨逐漸變小,停了下來。

陽光撥開白雲,照在草棚之中。

兩個人對視一眼,笑笑:“門主言出必隨啊。”

方子軒提起黑鞘劍,側身示意:“走吧,神威門!”

既然目的地是北域的鄴城,那麼一路下來能有孫宏旭這樣一個簡單純粹的好友陪伴,也能解乏消悶。

孫宏旭開心地不知所措 急忙給方子軒收拾好行裝,準備出草棚。

“慢,孫兄,等我像村長告個別。”

方子軒忽然想到丘莊之事還沒有解決,即便現在需要趕去北域,也得和白髮老者告別以示尊重。

“和這個村子的村民告別?”孫宏旭疑惑不已,他錯愕地看著方子軒。“門主,這一村子可都是害了先帝的罪民啊。”

說著,孫宏旭朝著地面啐了一口:“先帝文治武功,北平狂帝,是我們北方老百姓的福澤,結果這個村子一群南方人,害死了武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