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老夫不知為何也看不透你。”

測劍師遞還給方子軒易融劍,閉上眼睛輕緩吐詞。雖說只是站在那裡沒有多餘的動作,但是看不透三個字足夠震撼了三十多家劍宗百餘年。

“大師謬讚。”方子軒客氣答道。

測劍師隨即後撤一步,手掌心凝聚出氣旋,抬手送往方子軒身前。方子軒眼看著這股氣旋穿過他的身體,融入自己的氣海。

眾人一齊屏住呼吸,等待了十息。

“化境巔峰?”老者言罷,嘆了口氣。

楊誠發現測劍師的突然變差的臉色,雖然他不知道為何如此,但依舊要轉身示意梅子鶴。

梅子鶴報道:“北歌劍派,路撿,化境巔峰!”

就這樣,三十八個參與江湖論劍的代表盡數報出,論劍大會開幕!

測劍師退出天地劍方,楊誠按下閣樓中的機關。由大理石所築成的天地劍方緩緩升起,蓋過了論劍臺的高度。閣樓高處的雅閣隨之大敞四開,鬢白的清秀少年放下茶杯站起身,目光隨著天地劍方前的劍帝楊證道石像移動。眾人在蜀王臻極境的威壓下皆畢恭畢敬地朝著劍帝石像行注目禮,頓時銅鐘炸響,整個南劍門一片肅穆。

隨後,閣樓頂上,一道身影閃過。帶著面紗的女人倩影落下,抱拳道:“劍門關守關人。”

楊誠恭敬地朝著守關人鞠躬,言道:“此次論劍,有守關人前輩坐鎮,後輩楊誠深感榮幸……”

“守關人!”溫北驚道。

三年前他途徑劍門關曾聽聞過守關人的傳說。劍門關守關人世代傳承,劍術了得,善用機關與劍術結合,是南劍門最為神秘的存在。就好比帝王陵墓的守墓人一般,平凡地藏在百姓之中,暗中世代守護著他們的信仰。

方子軒問道:“守關人?”

這是他第一次聽說守關人,畢竟南劍門被西域劍閣圍攻的時候,劍門關失守,大批南劍門弟子遇害,這個守關人由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

溫北見方子軒不知道守關人的存在,低聲解釋道:“是啊,劍門關守關人,名副其實的南劍門底牌。當初南劍門與青蓮劍宗決戰,近千名青蓮劍宗的弟子來劍門關陷入劍門大陣,無一生還。”

劍門大陣,無一生還。

方子軒聽得明白,估摸著西域劍閣圍攻南劍門的那次,可能自己沒出現之前,南劍門還不算置之死地,故而不見守關人罷。

新劍神宗的論劍臺上,白晚秋皺著眉頭。

她也聽說過劍門關守關人的劍門大陣,知曉其神秘性。可是師尊和她講過劍門關守關人不能離開劍門關,現如今卻出現在論劍大會的天地劍方比試臺前閣樓上,如此不符合規矩的奇怪行徑,不得不讓人感到疑點重重。

“楊門主客氣了,吾輩亦只是劍門關守關人,只是此次江湖論劍暗藏玄機,吾輩受師尊囑,來此守南劍安寧。”

談吐間,帶著面紗的守關人取下身後揹負的長劍,手腕轉動將長劍直入閣樓屋頂青瓦之中。隨之劍身四周陣陣氣旋,發出龍吟虎嘯之聲。

“劍門大陣起陣勢,足有化境初期的壓迫感,太可怕了!”梅子鶴暗自感嘆。

眾人一片沉寂。

楊誠與梅子鶴交換眼神,梅子鶴隨即藉著閣樓中南劍門世代留存的劍意氣場從壓迫感中解放出來,言道:

“本次江湖論劍,按照古制,採取抽籤制度,三十八宗門便是十九場對決,十九場對決過後,今日江湖論劍的得勝者可入住南劍門,參悟閣與無上劍觀皆可供勝者借閱修習南劍門宗傳劍法。”

言罷,楊誠丟擲手中籤桶,空氣瞬間猶如凝固一般,三十八份可有壹到拾玖的文字的竹籤頓時在空中定住。

各門派皆選擇一份竹籤,以劍意內力將其納入手中。

方子軒翻開竹籤,上面寫著拾玖。

溫北笑道:“十九也好,最後一位,剛好可以看看三十六家劍宗的路數。”

方子軒點點頭,他看得比溫北要深遠,最後一位,他不但可以看看其他三十六家劍宗的路數,還能憑藉《天地劍訣》劍法的起源,順帶將其他劍宗的劍法演變成自己的劍法招式。

一炷香後,楊誠整理好收集回的竹籤,將名單遞給梅子鶴。梅子鶴大致掃了一眼名單,不知為何他十分關注路撿這個名字。

“第十九位,看樣子要到傍晚才能看到他了。”梅子鶴自語,抬頭看向高聳的天地劍方比試臺,言道:

“每一場對決皆一炷香時間,時間到而未決勝負者由測劍師檢測各位氣海內力殘餘而定勝負,現在第一場,真武殿蘇千洛對青城劍派明途子。”

真武殿對戰青城劍派!

還真是有緣!

眾人七嘴八舌,前幾日在黔陽城好像這兩家就曾大打出手過吧!

忽然,眾人的視線移到了北歌劍派的論劍臺上。他們忽然明白了劍仙溫北身邊站著的名叫路撿的年輕人,就是前幾日在黔陽城大殺四方的蒙面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