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去二十里,南劍玉門關。

風間舵停駐石碑前,縱身下馬,上下打量閱讀石碑上的字句。

身後跟隨的飛劍峰弟子熊文擦拭扇劍利刃上沾帶的血跡,眯著眼睛端詳風間舵的任意舉動,彷彿生怕這個老傢伙和自己不是同路人,隨時反手攻擊他一般。

“風前輩為何不走了?”

熊文收起摺扇,稍待片刻,問道。

愚蠢的問題,風間舵不屑於回答。老傢伙心中萬千丘壑,只在劍門關外二十里地的石碑上就發覺到了當年劍帝楊證道留下的鋒芒劍意。

他從來都不敢小看這座承載著幾千年劍宗文明的南劍門。

風間舵輕抬右手,身邊駿馬自覺地走到其身側,只見他縱身一躍,跨上馬背,跨過石碑,只發一言:“走。”

熊文知道風間舵已是武至臻極,自己即便有再多不滿都要忍讓再三。

因為他飛劍峰合作的是蒙格靖西元,不是風間舵。

只要此次江湖論劍大會,他能透過風間舵的隔空傳功法門擊敗這些年輕一輩的高手,獲得秘寶殘卷,就能夠透過蒙格靖西元給出的考驗要求。與前蒙的貴族達成合作,未來蒙格拉剎復國,他飛劍峰必然能重新傲然九州武林,劍指東洲花果福源。

兩匹馬速度均勻,路上風間舵目視前方,腦海裡線上顯現當日在皓月山下茶水棚對決的場面,依稀記得那把擁有易融劍的少年若不是因為自己以為他是楊不爽,怕是早已將其擊殺當場。哪裡還會用不壞神功以及大音希聲去作防守。

“可惡!”

風間舵悶喝一聲,又想到呂葉爾卜棋和彥宛爾枯塔剛剛說陌朝偽帝方子軒就在劍門關山腳下的酒館,眼角露出一抹邪笑,側身看向身後跟著的熊文,說道:“偽帝在前面的小酒館,咱們先去將那小皇帝斬殺,再去南劍門拜山。”

熊文點頭同意,勒馬想要詢問擊殺小皇帝可有良策。

良策沒有,風間舵勒緊拳頭,仰頭道:“聽說小皇帝也就是個秋水境的小螻蟻,你熊文好歹也是化境巔峰,需要何良策?”

老傢伙話音剛落,前面的山坡上傳來呼救聲。

“殺人了!救命啊!”

聽到有人呼喊救命,熊文眉頭一皺,看向風間舵。世事難預料,他熊文雖然很想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但是風間舵若不同意,自己貿然前往怕是不可行。

果然,老傢伙謹慎地縱身下馬,手掌張開貼近地面,閉上眼睛收納天地氣息。

熊文第一次見到這樣感知四周的武技,有些發懵,自然也不敢發出動靜。

救命的呼喊聲還在,只是感覺越來越近。

風間舵睜開眼睛,站起身,指著西邊說道:“去看看。”

熊文聞言,一踢馬肚,直奔西邊。

老傢伙也跨上馬背,一起奔西。

西,風水學上將白虎鎖於西,常以陷井。正西之位,卦位兌,代表少女,又稱白虎之位,白虎為兇星,但又主武將與威嚴,宜厚不可高,過低陷則沒有威嚴,易受人欺壓,過高則白虎抬頭,主招惹事非,西面如高起,稱之為白虎篡堂,會帶來疾病厄難。

“熊文,快停下!”

風間舵忽然腦海中冒出方位之說,再結合之前石碑上有著劍意鐫刻的字句,理性立馬充斥大腦,老傢伙朝著朝西奔走的熊文喊道。

“來不及了!”

熊文聽到了風間舵的呼喊,但是他同時感受到胯下快馬踩到下沉的石塊。

眼前和身後的地面迅速升起巨石將風間舵和熊文二人罩在山石林木之中。山石之中雕刻著奇怪的紋路,迎著陽光發出刺眼的反射。

風間舵眉頭緊鎖,悶喝道:“到底是誰在此裝神弄鬼引老夫來此!還不滾出來!”

熊文瞅著老者仰頭吼叫還以為風間舵因為被山石林木圍困於此,受不了封閉的環境在這發了瘋。自己則撥開紙扇扇骨上的劍鋒,每揮一扇,扇骨上的劍鋒就劃在山石林木之上,留下深壑的印記。

“此乃劍門關,吾乃世代守護劍門關的守關人,西域劍閣攻佔劍門關時,吾遠遊巡查門主被害真相,其中你風間舵極有可能是殺吾門主之兇手,今日於此還要冒犯當今天子,吾身為守關人,不殺爾等,誓不為人。”

女子的聲音緩緩落下,山石林木最高的石柱上站著握劍於手,揹負身後的青袍女人,女人眉間一點硃紅,柳葉細眉,猶帶劍意。

“劍門關的守關人,哈哈哈哈,沒想到楊證道那個死了幾十年的老東西還真的留了劍門關守關人,還是個女的!”

風間舵再次仰頭大笑。

熊文聽得瘮人,他分明記得南劍門的劍門關守關人惹不得,倘若守關人不願放任他人經過,那必定會催動劍門關大陣將人湮滅於天地之間,無論你任何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