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疼得滿頭大汗,被點住穴道之後的少女無論疼到怎樣的地步都難以動彈,只能躺在冰宮外殿的碎石地上,任由方子軒的手在自己傷口的位置撫摸接觸。

她討厭這個欺騙自己的少年,甚至想要殺了他。這是思想,不可能改變的思想。凡是冒犯冰原聖女的螻蟻必須接受神明的制裁,無論你是誰,哪怕是皇帝都得死。

方子軒能感受到少女的恨意以及眼神裡的殺意,但是無所謂,他只想救活姑娘,其他都無所謂,哪怕雪兒現在只想殺了自己。

少年於氣海之中調出一絲神威寒體的真氣,按照禁忌醫書之上關於修復氣海本源雪山的方法,其中便就有以同宗真氣補修的說法。

寒體真氣也是外露寒氣,本質上是一股暖流。與少女所練之功法其本質也是同等。看似冰冷外表的女孩本質上有著炙熱的心靈,不僅如此,就連其體表的溫度也與寒體全開的少年相差不一。

方子軒經常賭,賭自己天命在手,可這一次他不能賭。手指尖的寒體真氣緩緩拂過少女的傷口。

原本還想要繼續掙扎阻止方子軒動作的雪兒忽然感覺到腹部撕裂般疼痛的傷口竟然多出一份溫暖平和的過渡,過渡的舒適感在傷口上緩緩流走。此時少女服入體內的北境聖果釋放出其所蘊含的神秘力量。自腹部到渾身的脈絡都像是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洗滌了一番,包括那被凌蘇劍刺破的氣海雪山,竟然出現了自我縫合的趨勢。

“回脈針法。”方子軒心中運轉天地劍意,手心凝聚出比銀針還要細緻劍氣銀芒。隨後,少年解開少女身上的穴位,將劍氣化作的銀針挨個落在對應的穴道上。

蘇千淮喘著粗氣,依靠在宮殿的牆壁,劇烈的疼痛感佈滿腦子,可他依然盯著在為雪兒療傷的這個小皇帝。

他不相信姓方的,會有什麼好心人。

“姓方的,凌蘇劍鋒利程度不是你能……”蘇千淮即便要死,也想冷嘲他厭惡的方姓之人。

“住口!”方子軒並不想聽他說話。

無知,是人活著最大的悲哀。比之更悲哀的則是那些無知卻總想要左右他人想法的,這些不只是悲哀,且令人憎惡。

“若不是你放不下仇恨,雪兒怎會受此重傷?”方子軒落完銀針,轉過身看著一臉難受卻還要強忍著笑露牙齒,歪著嘴角還打算繼續嘲諷的蘇千淮,一下子竟有點同情這個被仇恨支配的男人。

“放下仇恨?你可真是聖人!”蘇千淮咬著牙,指甲陷入手心的肉裡,疼痛感相互牴觸,終於能講一句話說的清楚。

“方演為了榮華富貴,為了武林獨尊,將我娘與我丟棄在這樣一座冰宮之中,他自私,他冷漠,我娘真天真,到死都戀著他的好,可他,蜀王方演,世間都知他是唯一的臻極境,不老的容顏,可笑不知道這樣的一個人是一個為了權貴高尊能拋妻棄子的人渣!”

“反正老子要死了,老子還怕方家的皇帝不知道這事,來聽老子說給你聽!”蘇千淮吐出自己咬斷的幾顆牙齒,滿嘴鮮血。

……

蜀王方演當年也不過是一個有著天才美譽的皇子而已。

苦於突破自身境界,一心只追求武學造詣提升的方演對朝廷瑣碎政事絲毫沒有一點心思。

不僅如此,方演的哥哥方泠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