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升起,滿城黎光下,方子軒扶著城牆轉身看著將士們的喜悅躍然臉上。相較當初在西門關所見,這一次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欣慰。

僅僅一千餘人退卻北域悍兵十萬,史書上定會有其一筆。

慕容黎遠眺城關外,確定視野之內已經沒有了北域的軍隊遺兵,才放心地撥出一口長氣,見少年已不在身旁,轉身掃視一番才從兵將之中看到正在城樓門邊喝水的少年。

走到蹲下喝水的方子軒身後,慕容黎激動不已,話到嘴邊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方子軒起身端起一舀水遞給慕容黎,扭頭問道:“慕容長老覺得北域軍隊此番進攻是為何?”

慕容黎搖頭,凌晨北域大軍的奔襲氣勢磅礴,年歲已高的他剛從那份生死有命的緊張之中走出來,見一點沉靜的少年向他發起的問題,感到不解。

“他們這是佯攻,若是真的進攻城關,怕是昨夜頂著箭雨也能強行開啟城門。”

“佯攻?”慕容黎這才恍然大悟。

十萬大軍攻城,即便是天降奇兵,也不可能如此簡單就將其擊退。可北域的軍隊就好像一盤散沙,只是一波箭雨過後就節節敗退,慌亂退軍之時甚至踩踏嚴重。看樣子,他們的指揮將領根本沒有作出進攻部署。這才會有一波守勢便能將保住城關。

城牆臺階上,張意知氣喘吁吁地趕來,扶著階梯的牆壁,捂著腰,伸手呼喊著大長老我來遲了,抬都沒有抬頭就只顧著喘氣。

慕容黎皺著眉,沒想到張意知大婚新夜之後聽到北域軍隊來犯的訊息竟然趕來參戰,只不過捂著腰,氣喘吁吁的年輕人讓他這個白鬍子老頭倒是嫉妒起來,嫉妒這些年輕人真是年輕啊!

“你怎麼來了,新婚無需參戰,回去。”

不知道是規定如此還是慕容黎不爽,老傢伙沒好氣地訓斥道。

張意知還想講有國才有家,所以國有難雖大婚也得上戰場奮勇殺敵,退北戎而後成家。可他抬頭的那一瞬看見慕容黎身旁蹲著喝水的少年居然是方子軒,救他於生死之間的恩公。

“張兄,我們又見面了。”

方子軒看見滿臉春光,但是氣喘吁吁,表情詫異但是樂在其中的張意知,蹲著那裡舀一瓢水湊上去打招呼。

“恩公,你怎麼來了?昨天我和笑笑大婚你沒來也太可惜了。”張意知接過水一飲而盡,擦擦嘴說起昨天自己大婚的瑣碎。轉念一想,自己現在是在城樓之上,正和一眾兵將站在北城關的城牆上,守衛著身後的九州大地,意識到不是說這些廢話的時候,又嚮慕容黎抱拳道:

“有國才有家,國有難雖大婚也得上戰場奮勇殺敵,退北戎而後成家。”

慕容黎擺擺手一臉嫌棄,嘴上說著張意知真是個讀書讀傻了的書呆子,其實心裡不知有多欣慰。

張意知自幼被張玄歌從荒郊野外撿回來,就是張玄歌與慕容黎以及北刀門裡無數的前輩帶大的。這孩子就好比是他們的孩子,現在看見自己看著長大的少年已然將家國情懷銘記於心,這般欣慰之情發自肺腑,油然而生。

“你這孩子!”慕容黎轉身,無奈卻無比喜悅。

張意知見慕容黎默許,上前交還水瓢之後急忙問道:“北域來了多少軍隊?駐紮在北城關多遠之外,敵方將領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