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兩側行人均自覺地散開,一隊人馬從北門長城關而來,策馬奔騰,道路尾捲起一陣陣塵土。

“北方告急,八百里加急公文,速速讓道!”

道路兩側的人群裡,老太監臉上忽然一陣難堪。

李彎自京城一路追趕方子軒的腳步已有一月,顯然他忽略了北方的危險。北域狂帝雖然身死,但是其子北域妄王也不是省油的燈。自平北十四年蟄伏至今,北域一直處於被陌朝壓制稱臣的地位,顯然新明三年正月,這群狼子野心的傢伙們坐不住了。

“李公公,怎麼一副啞巴吃黃連的模樣?”

人馬疾馳而去,人群一個挨著一個回到街道上,李彎的身後響起孩童稚嫩的聲音,只是這稚嫩之中帶著成熟的語意。

“十一,你怎麼跟來了?”李彎生怕此處有羽林衛的眼線,將魔童十一抱著扛在肩頭,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魔童十一本就是三十歲的年紀,五六歲的身體,自然明白李彎這麼做的意圖,他臉上露出孩子撿到什麼好玩的寶貝般天真的笑容,伸手拉了拉李彎頭上的髮簪,配合地天衣無縫。

“我可是很早就發現你去小皇帝的房間,等你出來之後,便跟著來了。”魔童十一歪嘴一笑,將李彎頭上的髮簪抽出,拿在手裡把玩起來。

李彎自然也不會和他生氣,肩頭扛著魔童十一,一路往縣衙方向走去。

兩個人就像精怪地老鬼,表面看起來就像爺孫的兩個人,把在暗中監視的羽林衛唬的一愣一愣。

縣衙門口,衙役們懶散地躺在門口。

這是一座北方極其不起眼的小城,達官貴人們若是北上辦差,必然要路過這座山城。所以春風樓和其對面的酒樓幾乎能做到日日笙歌。

而整個縣衙更是不會有什麼人來申冤報案。

懶散習慣的衙役們互相之間甚至都不願意看對方一眼,每個人嘴巴里叼著一根路邊採摘的雜草片,嘴裡嘟囔著無聊至極,眼神卻迷茫地享受著輕鬆拿公家錢的待遇。

“咳咳!”伴隨著一聲滄桑地咳嗽聲打破縣衙門口的安靜。

衙役領頭的捕快聞聲迅速的站起來,他好歹是經過特殊訓練過的正規兵,自然有很高的臨場發揮能力。

不過一看在場咳嗽的是一箇中年老頭還揹著一個看起來呆不拉嘰的小屁孩,捕頭緊張的心情再次變得鬆弛,不耐煩地擺擺手。

“今天休息,縣衙不處理公事,還請您回吧。”

李彎掃視縣衙大門口一堆懶散的衙役,不由地嘆口氣,從腰間拿出刻著大內二字篆體的腰牌,厲聲喝道:“大膽,神仙山山城縣衙令何在,咱家乃大內總管太監李彎,縣令、師爺一等速來見咱!”

捕頭原本懶散的情緒一下子被打破,彷彿電閃雷鳴正中了他的腦門,現在的他無比清醒,端詳著李彎手裡的令牌,渾身一激靈。

“快快快,都站起來!”捕頭招呼著眾多衙役站起來,自己則點頭哈腰地奔跑進縣衙,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拼命地叫喚。

“老爺,不好了,宮裡來人了!”

伴隨著捕快的叫喚聲,縣令的臉都綠了,頂著烏紗帽,一路小跑和捕快撞在一起,裝的鼻青臉腫。

“宮裡來的什麼人!”

雖然是小縣城的縣令,但是天子微服天下的事情他也有所聽聞。對於自己這種小山城的縣令而言,宮裡來人幾乎是不可能的。

怕的是昨天有人冒充皇帝,今天來的可能是真正的皇帝。

“大內總管太監,李彎李大人!”捕快喘著粗氣,抱著縣令,張皇失措。

縣令一聽身份,大內總管太監。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心裡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