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點拍打在地面上,迸濺起無數的水花。大雨中,一位揹著太極雙劍的少女打著把帶著梅花紋理的淺白色紙傘,蹲在少年的面前,俏皮地答道:“我叫襄州小道姑,江湖之中一個無名少俠而已。”

……

方子軒從昏迷中醒來,閉著眼蹙眉,此刻他的身上感覺沒有一點力氣。方子軒輕緩一口氣,用心去感受氣海,卻感覺不到氣海中有內力的運轉。他心裡大概清楚,與風間舵的那一戰自己耗盡了內力,從醫學上來講這就是內力間歇性枯竭。恐怕要修養些時日才能恢復。

不過也無妨,有羽林衛的暗中保護,即便是沒有武功也不怕在這江湖之中行走遇到太大的危險。想著,突然回想起自己臨近昏迷前看到的那張稚嫩的女孩臉,心中疑惑是不是一場夢境?

方子軒睜開眼睛,自己躺在一處茅草屋中,身上穿著一身道袍。細聽外面仍舊有大雨傾盆而下,雨水落地,沖刷泥土的聲音。和雨聲一起的還有嘣嘣的敲打聲,像是雨水擊打在刀劍這類的鐵器上的聲音。

“易融劍?”方子軒掃視四周,果然沒見到萬欣怡落下的那把寶劍。

方子軒來不及多想,起身下床推開茅草屋的大門。

雨中,一位穿著淺白色長袍的少女撐著紙傘揮舞著手中的易融劍,少女踮起腳步,在水中踏步,腳下卻沒有驚起一絲水花。

雨滴打在易融劍上更像是落在了泥地中,雖有擊打的聲響,卻都順著劍身滑落,劍身猶如水中蓮葉,不吸收一滴雨水,只結出晶瑩剔透的水珠。

少女停下腳步,她注意到方子軒推開屋門,輕盈的步子在泥濘坑窪的地面如履平地,不沾有一點泥水,落在茅屋的屋簷之下。

“你醒啦?”

方子軒看著面前體態輕盈,如此活潑的少女,憨憨地點頭。

少女收起紙傘,又將易融劍歸於劍鞘之中,遞到方子軒的面前。

“你的劍不錯,感覺像我師父說的天下第三劍,易融。”

方子軒知道這就是易融,但是面對從未見過的生面孔,即便是一位眼睛清澈,相當於自己救命恩人的少女也不能輕易洩露這把劍就是易融。

“朋友的劍,我也不知道叫什麼。”方子軒接過劍。“對了,我叫方子軒,你叫什麼?”

面對方子軒的疑問,少女甩了甩紙傘上的雨水,將紙傘靠在牆角的太極雙劍旁,不緊不慢地拂過自己臉頰右側的長鬢,笑道:“之前就說過啦,我叫襄州小道姑,一個無名少俠。”

方子軒歪著頭,心想這不是有名字嗎,叫……襄州小道姑,五個字?不過襄州好像是地名,位於九州東南方向。那麼少女的名字大概就是小道姑。可叫這麼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的女孩道姑真的不顯得太老了嘛。

“小俠女?”方子軒試探叫少女這個名字,看看少女的反映。

小道姑第一次聽見有人叫她小俠女,好奇地問道:“為什麼不叫小仙女?比這好聽的多。”

面對少女如此直白的要求,方子軒放下戒備心,憨憨一笑,抱著拳正經地喊道:“多謝小仙女救命之恩!”

“客氣啦,客氣啦,本仙女從來都是做好事不留名。”說著小道姑指向屋簷的另一側。

方子軒原本身上的大紅官袍被洗好晾在一側的衣杆上,屋簷相較來說比較寬廣,雨即便很大,但是順著風向刮不進屋簷內,晾好的衣袍大概在風吹下,晚間就能幹。

看著自來熟的小道姑,方子軒拽了拽身上寬大的道袍,攤攤手:“這麼大的衣服穿不慣哇。”

小道姑擺擺手:“要不你就光著唄,反正我都看過了。”一邊說著,伸手推開擋在門口的方子軒。

她輕輕一用力,方子軒整個人摔在地上。

方子軒扶著地面,沒有了內力的他,現在比起文弱書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小道姑見方子軒摔倒,折回頭蹲下拽過方子軒的手臂,不管方子軒是否反抗,細長的食指和中指已經搭在了方子軒的手腕脈搏上。

看著面前認真搭脈的小道姑,方子軒自嘲地一笑。他這個天下第一神醫的弟子居然有一天會讓一個小妹妹為自己搭脈診斷。這可是方子軒十七年來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欸。你這個脈象哦。”

“嗯?”方子軒疑惑地看著小道姑。

“你這個脈象很好哦,就很好,它跳的很慢,很適合我們襄州真武觀的《五行交徵玄天化演功》。”小道姑上下打量著方子軒。“才發現你長得也挺俊俏的。”

方子軒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剛要說話。小道姑點住他身上的穴道,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

“你有沒有婚配?”

方子軒見狀不妙,使勁點頭。

“沒有!那太好了!”小道姑朝著屋簷外雙手合十連連祈禱。“多謝師父在天之靈保佑,小道姑終於找到師姐苦苦找尋的世間第二個適合化演功的人了。”